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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拓跋蘭

  這話怎麼聽起來有點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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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牧摸了摸下巴,俯視著眼前這個犟種一樣的女孩,突然笑了起來。

  「餓死自己?」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未免有些太便宜你了!你是我的重要俘虜,我還沒有從你身上榨取到任何利益,怎麼捨得讓你去死?」

  拓跋蘭盯著他,一言不發,眼神中卻帶著蔑視。

  「你想用我威脅我父王?別做夢了,上戰場之前我們都已經做好了覺悟,即便戰敗被俘也絕不會給族人造成任何麻煩,我父王也不會為了我而割捨什麼的!」

  蠻族的人似乎十分崇尚「戰死沙場」的結局。

  他們認為這是勇士的歸宿。

  而戰敗當俘虜,則是一種恥辱!

  這麼多年以來,沒有哪個部落的首領會為了充當俘虜的族人,而花費重金去向敵人妥協、贖人!

  「你錯了……你的父王確實為了營救你而付諸了一些行動,只不過失敗了而已。」李牧活動了一下筋骨,笑了起來:「倘若他不做這些事的話,我倒是真拿不住你在他心中的分量,但他做了,這便代表著你在他心裡確實值些銀子。」

  「不過也對,族人怎麼能夠和親生的子女相比?」

  「你們口口聲聲說著什麼一視同仁,但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李牧的笑容很燦爛。

  拓跋蘭的神情卻變得複雜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此時是該高興還是該憤怒,或許兩者都有。

  高興……是因為自己那個永遠冷麵冷語的父王,竟然真的會為了自己而破例。

  憤怒,則是因為李牧絕對會抓住這一點大做文章。

  假如父王妥協,那麼自己不僅會讓部落損失慘重、甚至還會損傷父王的名聲!

  「李牧,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拓跋蘭低下頭,聲音森然:「就算我父王動搖,我也不會給你用我來要挾他的機會,一個人想活著或許很難,但想死,任何人都攔不住。」

  李牧蹲下身,與她平視。

  「想死?」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咬舌試試,看能不能死成?我告訴你,咬舌自盡這種事,十個人里有九個是疼暈過去,最後舌頭爛了人還沒死,活受罪。」

  拓跋蘭臉色微變。

  「撞牆?」李牧指了指牢房的牆壁,「這牆是土坯的,你撞上去最多撞個滿臉花,腦震盪都未必能撞出來!到時候我把你綁起來,每天讓人給你灌米湯,你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好。」

  拓跋蘭的呼吸急促起來。

  「至於絕食就更可笑了。」李牧笑了,「聽說過填鴨嗎?我們齊人養鴨子,這畜生不肯吃食的時候,我們就把竹管插進嗓子眼裡往裡灌!你要是想試試,我可以讓伙房的兵來伺候你,他們灌鴨子灌得可熟練了。」

  拓跋蘭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惡狠狠地盯著李牧,像一頭髮怒的母狼。

  「你……你不是人!」

  李牧站起身,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我不是人?」

  「我告訴你……你就是運氣好才落在我的手中,若是被其他齊人將領俘虜,你以為自己還有資格在這裡玩絕食嗎?」

  「你們蠻族這些年來侵擾南境邊界,有多少齊人死在你們手中,像是牲畜一樣被宰殺?」

  「女人、男人、孩童、老弱……在你們眼中都是不是人,而是獵物,是隨意宰殺的口糧。」

  李牧以前在安平時,雖然對蠻人多少了解一些,但大多都是些虛無縹緲的傳聞。

  直到來到邊境,來到大屯鎮後,他才真真切切的知曉了這個「鄰居」有多麼兇狠殘暴,給南境的齊人帶來過多少慘痛記憶!

  老幼同剝皮,肉顱共煮湯。

  骨骸作柴火,腸肚掛樹樑……

  李牧的聲音在狹小的牢房裡迴蕩,蘊含著一絲壓抑極深的怒火。

  拓跋蘭眼神冷厲,嘴角卻帶著不屑的冷笑。

  這些年,蠻族的騎兵越過邊境燒殺搶掠,她自然知曉。

  她親眼見過那些被俘獲的齊人百姓,像牛羊一樣被驅趕,像獵物一樣被宰殺。

  蠻族的千夫長們舉行殺人比賽,一下午就能殺掉數百名手無縛雞的齊人婦孺……

  她從來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草原上就是這樣。

  「弱肉強食,天經地義!」拓跋蘭猛然抬起頭,牙縫中溢位血絲,神態嘲諷:「齊人不是我們的對手,活該被殺!我們是狼,你們是羊!你們的子孫後代也是羊,世世代代都要被我們……」

  李牧的眼神陡然變得鋒利。

  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拓跋蘭的脖子,重重將其提起砸在後方的土牆上!

  後半句話,生生卡在了她的喉嚨里!

  「你說什麼?」

  李牧的聲音很輕,沒有任何暴戾。

  可拓跋蘭卻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脊梁骨竄上來。

  她被他按在牆上,後背撞上冰冷的土坯,連呼吸都十分困難。

  她看見了一雙讓她心悸的眼睛。

  那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仇恨,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我說……你們齊人活該,你們弱……就該死!」拓跋烈臉上掛著癲狂的笑容,雙手抓著李牧的手腕,努力從口中磕磕巴巴的嘲諷道:「我們拓跋部的……成人禮,便是親口食用你們齊人的肉乾……」

  「你們的娃娃……」

  李牧五指猛然發力。

  拓跋蘭的臉色瞬間變得青紫,雙眼幾乎要暴出眼眶之外,額頭的青筋宛若小蛇般高高隆起,喉嚨中發出「嗬嗬」的無意識聲響。

  停頓幾息之後。

  嘭!

  拓跋蘭被重重摔在地上。

  她大口喘息著,渾身顫抖,口水不受控制的流淌下來,樣子十分狼狽。

  「想激怒我?讓我殺了你?」李牧一腳踢在拓跋蘭的肩膀上,而後踩住她的臉,看著那張消瘦卻充滿野性美的臉蛋在自己靴子下變形:「想死,可沒那麼簡單。」

  拓跋蘭的臉被踩在泥地里,臉頰貼著冰涼的地面,嘴裡全是土腥味。

  可她還在笑。

  那種癲狂的、不顧一切的笑。

  「呵……呵呵……你……你殺了我啊……」

  她的聲音從靴子底下傳出來,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

  「你不敢嗎?對……你就是個沒膽子的懦夫……你不殺我,總有一天我會逃出生天,帶著我族的大軍重新殺回來,我會當著你的面殺掉你的親人,讓你的女人當軍妓……」

  李牧低頭看著她。

  腳底傳來的觸感,是那張曾經驕傲的臉在自己腳下變形。

  可她沒有求饒。

  甚至沒有恐懼。

  只有那種讓他噁心的笑。

  李牧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慢慢把腳抬起來。

  拓跋蘭趴在地上,大口喘氣,臉上印著一個清晰的鞋印,嘴角掛著血絲和泥土混合的污跡。

  她抬起頭,用那種嘲諷的眼神看著李牧:「你怕了?」

  李牧沒有生氣。

  他蹲下來,和她平視。

  「想一死了之,你想得太美了。」

  他伸出手,在拓跋蘭驚愕的目光中,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泥土。

  動作很輕。

  像在擦拭一件器物。

  「不過你確實成功激怒我了。」他的手指停在拓跋蘭的臉頰上,輕輕拍了拍: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我會讓你看看我們齊人折磨人的手段。」

  「我會讓你非常痛苦!但你會活著,活著看著你們拓跋部是怎麼一點一點被我吃掉的。」

  「你父王,你們部落的千夫長、百夫長,那些老蠻子……」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

  「我會把他們一個一個抓到你面前。」

  「然後,當著你的面把他們做過的事成倍的還回去。」

  拓跋蘭的瞳孔猛然收縮。

  「你……你敢!」

  李牧笑了。

  「你猜我敢不敢?」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對了,你剛才說你們是狼,我們是羊?」

  他忽然彎下腰,湊到拓跋蘭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那我告訴你……狼,是可以馴成狗的。」

  「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那些驕傲的族人是怎麼跪在我面前,搖尾乞憐的。」

  拓跋蘭渾身發抖。

  不是怕。

  是怒。

  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讓她幾乎發瘋的憤怒。

  「你做夢!」

  她嘶聲大喊,聲音在狹小的牢房裡迴蕩。

  李牧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而後沖著獄卒道:「從現在開始,每日抽她二十鞭!送給她五餐飯食,倘若有半粒米剩下……便用竹筒灌進去,再作懲戒!」

  「拔指甲、掰牙齒、扒光了遊街……總之只要留她一條命,手段隨便你們用。」

  拓跋蘭一愣,奮力向前撲來:「李牧!我是拓跋部的王女,就算是俘虜,也該有王女的待遇!你可以殺我,但你不能這樣羞辱我!」

  這一刻,她心中的確慌了。

  不是因為那些刑罰帶來的肉體痛苦,而是精神上的摧殘。

  她並不懼怕死亡和傷痛。

  她自視甚高,將齊人視為牲畜,若是真被剝光了衣物丟到大街上任憑指點羞辱……她無法想像那場面會多讓自己崩潰!

  身為拓跋部的王女,她可以接受被斬首,堂堂正正的死去,但卻無法接受自己毫無尊嚴的活著!

  一個把自己當成草原雄鷹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踩進泥里。

  「原來你也知道怕?」李牧笑了起來,他的笑容在火光里顯得有些詭異:「好好活著,拓跋蘭。」

  「我會把你馴成一條狗的!」

  牢門關上。

  腳步聲漸漸遠去。

  拓跋蘭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她摸著自己的臉,那裡還殘留著李牧手指的溫度。

  明明是那麼輕的觸碰,卻讓她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踏踏踏……

  獄卒走了過來。

  他臉上帶著一種十分猙獰的笑容,有些變態,有些期待:「你……吃飯嗎?」

  拓跋蘭低頭看著地上那碗粥。

  碗已經翻了,粥灑了一地。

  她愣愣地看著那些灑落的米粒,忽然伸出手,抓起一把混著泥土的粥,塞進嘴裡。

  狠狠地嚼。

  眼淚流下來混進粥里,她也不管。

  她要把這碗粥吃完。

  她要活著。

  活著看那個人怎麼死!

  獄卒見狀,十分失望的嘆了口氣。

  ……

  牢房外面,賈川靠在牆上看著李牧走出來。

  「牧哥兒,剛才那些話夠狠的。」賈川似笑非笑,「馴成狗?你就不怕把她逼瘋了?」

  李牧搖搖頭。

  「瘋不了,這女人沒那麼軟弱。」

  賈川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那你剛才說的那些……拔指甲、掰牙齒、扒光了遊街,是嚇唬她的,還是真打算這麼幹?」

  李牧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讓賈川心裡一突。

  「你覺得呢?」

  賈川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李牧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那些手段,咱們齊人對自己人都用過,對蠻子有什麼下不去手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發冷。

  「拓跋部的成人禮是吃人肉乾,他們把我們當糧食!我扒她件衣服算什麼?」

  「我告訴你,在我眼裡她不是什么女人,不是什麼王女,她就是個蠻子。」

  李牧的腳步頓了頓。

  「一個吃過人肉乾的蠻子。」

  「一個覺得殺齊人天經地義的蠻子。」

  「一個到現在還覺得自己是狼、咱們是羊的蠻子。」

  他停頓了一下,輕笑道:

  「要不是怕她情緒崩潰變成瘋子,我都想讓咱們的將士們在牢房裡排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