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校尉痛得滿臉扭曲,卻仍掙扎著抬起頭,難以置信的轉頭看向黑子。
黑子此時正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神情悠閒,哪裡有半分方才那焦急催促的模樣?
「你……你……」劉校尉聲音沙啞,眼中滿是怨毒與不可置信,「你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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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嗤笑一聲,走到他面前蹲下,拍了拍他的臉。
「蠢貨……」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劉校尉,眼神中滿是譏諷,「真以為老子會為了柳家那個賤人背叛長寧軍?」
「要不是為了騙你們把霍雲峰的大隊人馬帶過來殺,老子根本不會配合你們玩到現在!」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憫:「你們那位霍將軍就這點腦子,還想學人玩計謀?做夢呢吧?」
劉校尉渾身顫抖,也不知是痛的還是氣的。
陳林走過來踢了踢他:「行了,別跟這廢物廢話了,天快亮了,刑場那邊還有場好戲呢!」
黑子點點頭,看向門外。
那兩名原本昏昏欲睡的衛士此刻正站在門口,精神抖擻,哪有半分困意?
劉校尉眉心狂跳。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無限接近於成功,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對方精心編造出來的假象。
原來從頭到尾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是他們自己!
「你們明明可以更早戳穿,為什麼要等到現在?」劉校尉咬牙,極為不甘心的問道:「你們早就準備好了,為什麼不等我們一踏進院子裡就抓人?」
「因為……」陳林摸了摸鼻尖,突然笑了起來:「好玩啊!」
劉校尉一愣。
「牧哥兒和老賈、虎子他們去了邊境,我們在安平留守,整天無所事事……好不容易碰到你們這樣的貨色,直接一刀宰了多沒意思?」陳林聳了聳肩膀:「我這個人還是有些惡趣味的。」
「我最喜歡看的就是你們這些自以為能夠贏,結果卻輸的一敗塗地的神情。」
劉校尉呼吸越發急促。
因為他發現自己不僅輸了,而且從頭到尾都被對方捏在手心中戲弄。
他們原以為自己的行動十分隱秘,但現在想想,可能這三天之內他們的所有行蹤都在對方的監控之下!
「押下去。」陳林一揮手。
甲士們將劉校尉等人押出屋舍。
經過黑子身邊時,劉校尉停下腳步死死盯著他,咬牙切齒道:「姓陳的,你別得意……霍將軍不會放過你的。」
黑子掏了掏耳朵,一臉無所謂:「行啊,他有膽就來唄!」
他頓了頓,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不過前提是……他得先活過今天。」
劉校尉心頭一凜,還未來得及細想這話是什麼意思,便被甲士們拖了出去。
屋舍內重新安靜下來。
陳林看著黑子,笑道:「黑子哥,演得不錯。」
黑子擺擺手,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該去刑場了。」
陳林聞言,慢慢收起笑容:「黑子哥,其實你不想去的話,可以不去的。」
他很清楚黑子這個人重感情,如今柳娘被斬首已經是板上釘釘之事,若是要讓黑子眼睜睜看著她被殺,無疑也是一種折磨。
「走吧!」黑子沒有聽他的勸,而是轉身走了出去。
……
齊州府。
一眾黑衣漢子在侍女的指引下,悄無聲息的摸到了主家的屋舍前。
其中一人用匕首插入門縫,慢慢將裡面的門栓挑開。
吱呀……
他伸手將大門推開,蜷縮著身子俯身而入。
崩!
屋舍內,突然響起了弓弦的動靜。
緊接著,這些聲音連在了一起,形成了密密麻麻的交響樂!
嗖嗖嗖嗖!
無數隻利箭宛若雨點般從屋舍的黑暗之中暴射而出。
那最先踏入屋中的黑衣漢子眨眼間便被射成了刺蝟,連慘叫都沒喊出一聲,便直挺挺的仰面倒了下去!
「不好,有埋伏!撤!」
守在門外的黑衣頭目見狀瞳孔緊縮,一聲厲喝,轉身便向院外跑去。
他手下的眾刺客們也瞬間四散而逃。
但已經為時已晚。
四周的屋舍門窗瞬間被開啟,無數把弓弩瞄準他們,齊刷刷的展開了幾輪齊射,霎那間,院子裡只剩下箭矢飛舞的尖銳呼嘯聲。
「啊!」
「逃不掉了!」
「訊息是假的……」
刺客們慘叫著,拼命揮舞著手中的短刀來抵擋,但箭實在是太多了,十幾息過後,院落中便再也沒有一個能夠站立的人,所有刺客都身中數箭,倒在血泊之中。
箭雨停滯。
一名身著玄色戰甲的年輕將軍走了出來,來到頭領身前,用腳踢了踢他的腦袋,問道:「是誰讓你們來的?」
那頭領胸口和小腹各自中了一箭,此時早已進氣多、出氣少,口中不停嘔出鮮血,慘笑著:「你……你休想從我口中得到任何答案。」
「你不說,我也知道。」那年輕將軍蹲了下來,冷漠的臉上掛著一絲嘲諷笑意:「是霍雲峰吧?」
「……」刺客頭領瞳孔微張,卻依然不肯開口。
「你知道我是誰嗎?」年輕將軍活動了一下肩膀:「我叫華山嶽,是鎮南王麾下都統,你一定很震驚,因為我現在應該在邊關七城抵禦蠻族,怎麼會回齊州府?」
刺客頭領只感覺腦袋特別亂。
情報中明明說過鎮南王府的都統們都跟著王爺去了邊關,後方空虛,否則霍雲峰也不會想著要對這些都統們的家眷下手。
「霍雲峰那個豬一樣的腦子,也想學人家玩謀略?」華山嶽譏笑了幾聲:「他第一次派人接觸二夫人,王爺就得到訊息了,只不過一直都沒有管過罷了……就是想看看他想耍什麼花招。」
「你們真以為鎮南王府在齊州府這麼多年,建立的情報網都是吃乾飯的?」
……
幷州府。
天光逐漸亮起。
霍雲峰換了一身整潔的玄色錦衣,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朝陽一般,臉上帶著滿足自信的笑意:「估摸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從現在開始,整個南境……還有誰能與我爭鋒?」
「從今往後,我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我便是操控整個棋盤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