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勇的狗急跳牆,最終是被石頭輕而易舉的壓了下去。
很快,柳家的人和王大勇帶來的這些兵卒們,全都被五花大綁,帶回到了長寧軍大營,關進了大牢。
……
等到訊息傳開,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
石頭坐在自己的軍營大帳內,正在翻看王大勇等人的供詞,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
「陳大人……您不能進!」
「石大人正在處理軍務……」
「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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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道憤怒的咆哮聲,一道人影甩開了幾名攔在門外的親衛,大踏步沖入帳中。
石頭見狀放下手中的卷宗,抬頭向前看去。
來者正是黑子。
此時,他雙目圓瞪、額角青筋暴起,呼吸粗重,顯然憤怒到了極致。
石頭的兩名親衛在黑子身後跟著跑了進來,尷尬的看了兩人一眼,而後解釋道:「大人,陳大人他非要硬闖……我們攔不住。」
石頭抬手打斷了兩名親衛的話,而後輕聲道:「我知道了,你們先出去。」
親衛抱拳,轉身離去。
待到帳中只剩下黑子和石頭兩人後,氣氛變得詭異的沉默起來。
弟兄兩個對視著。
石頭能夠看出對方眼神中的怨恨、憤怒。
他深吸一口氣,平靜開口道:「黑子,我聽別人說你帶兵出去剿匪了,瞧你這身打扮……這莫非是仗打到一半,聽到訊息後就放下手頭的軍務趕回來了?」
「那女人對你就如此重要?」
黑子此時身著戰甲,衣衫上還有新鮮的血跡和灰塵。
很顯然,他是從外面匆匆趕回來的!
「石頭,如果你還當我是兄弟……」黑子強忍著怒火,攥緊拳頭一字一頓道:「就馬上把人放了!」
「他們是……」石頭皺起眉頭。
「我不管是因為什麼!」黑子猛然提高了音量,宛若一頭暴怒的獅子,雙目死死盯著石頭:「王大勇是我的下屬,柳娘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就算犯了罪,也該由我來處置!輪不到你來多事!」
嘭!
他從腰間拔出戰刀,直接劈在石頭身前的桌案上。
刀鋒銳利,鍥入桌面寸余。
「放人!」黑子咬著牙,再次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陳二黑,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是一群烏合之眾聚集起來的山賊窩嗎?軍營裡面少給我講什麼情分!」石頭緩緩站起身來,將手中的卷宗按在黑子胸口上:「你如今也識字,你自己瞧瞧你信任的心腹、你的好未婚妻都做了什麼!」
「仗勢欺人,強買強賣,貪墨撫恤銀……」
「每一條都夠我宰了他們!」
黑子單手抓著卷宗,神色猙獰。
一個時辰前,他還在率領著後衛營在城外剿匪,正在打掃戰場時,留守在營中的一名親衛卻突然給他帶來了一個如同炸雷般的訊息。
柳家人和王大勇及麾下的幾名士卒盡數被抓,打入大牢,而抓人的……正是此時應該待在邊境大屯鎮的石頭!
黑子初聽到訊息時還以為是親衛撒謊,但,當他隨著親衛一同回到安平後,才知道此事竟然是真的!
石頭抓人之後,並沒有選擇隱秘行事,而是堂而皇之的在大街上表露了身份,招搖過市,一路回到長寧軍營。
「……」
黑子低下頭,看著卷宗上的文字。
這些全都是柳家人和王大勇的口供,上面清清楚楚的闡明瞭他們私下那些腌臢事的全部細節。
每一條都讓人觸目驚心。
「這不可能,這是誣陷……是栽贓陷害!」黑子的手顫抖起來,似乎想要將眼前這份卷宗撕的稀巴爛,「柳娘溫婉良善,絕不可能做這種事,一定是有人和她有仇,這才設局往她頭上潑髒水。」
「你是說採薇撒謊了?」石頭猛然抬頭問道:「若不是她回鄉祭祖,碰到了一名戰死將士的親眷,我們還不知道要被蒙蔽多久呢!」
黑子啞口無言了。
李採薇確實沒有撒謊誣陷的理由。
「你身為一個千夫長,王大勇在你手下胡作為非,你不知道。」石頭的聲音變冷了幾分:「姓柳的賤人仗著你的勢欺壓良善也不知道,御下無道,馭妻無方,像你這樣的人……」
「有什麼資格跑到我這裡來指手畫腳?」
啪!
石頭一腳將黑子斬在桌案上的刀踢飛了出去。
長刀在空中打了幾個旋,無力的摔在地上。
黑子的神情終於軟了下去。
「我……我……」他的話語也變得磕磕絆絆,臉色蒼白,高大的身軀像是被抽去了支撐的骨頭,險些站立不穩。
黑子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這上面的供詞,都是柳娘她……」他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她親口招的?」
「白紙黑字,畫押在此。」石頭將供詞末尾的紅指印往他眼前推了推,「你若不信,大可以自己去問。」
黑子沒有再說話。
他慢慢轉過身,一步一步向帳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用沙啞的聲音問道:「她……會被如何處置?」
石頭沉默了片刻。
「貪墨撫恤銀,按軍法當腰斬。」他一字一句道,「至於柳氏……雖非軍中之人,但勾結軍卒欺壓百姓,強奪民財,數罪併罰,也少不了殺頭之罪。」
石頭的聲音冰冷。
黑子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良久,他邁步走出了大帳。
門外,那幾名親衛還守在那裡,見黑子出來,皆是面色複雜,抱拳行禮。
黑子恍若未覺,踉踉蹌蹌地朝著大牢的方向走去。
「陳大人……」一名親衛想要開口阻攔,卻被同伴拉住了衣袖。
「讓他去。」石頭的聲音從帳內傳出。
親衛們對視一眼,默默退到一旁。
黑子一路走到大牢門口。
守牢計程車卒認出了他,猶豫著要不要阻攔。
黑子卻一言不發徑直闖了進去。
士卒們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只好快步跟上,生怕他在牢中鬧出什麼事端。
牢房裡陰暗潮濕,瀰漫著一股霉爛的氣味。
黑子走過一排排木柵欄,最終在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前停下了腳步。
柳娘蜷縮在角落裡,聽到腳步聲猛地抬起頭。
當看清來人是黑子時,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手腳並用地爬了過來,雙手抓住木柵欄,聲音尖銳:
「黑子哥!黑子哥你終於來了!快救我出去!那個姓石的瘋子要殺我!他真的要殺我!」
黑子低頭看著她。
她的髮髻散亂,臉上還殘留著淚痕和灰塵,妝容早已花得一塌糊塗,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溫婉賢淑的樣子?
「那些供詞……」黑子的聲音很輕,「都是真的?」
柳娘的動作僵住了。
她臉上的表情從驚喜變成驚恐,又從驚恐變成哀求。
她拼命搖頭:「不,不是真的!是他們逼我的!他們用刑!他們打我!我受不了才胡亂招的!」
「你還敢騙我?!」黑子突然怒吼一聲!
柳娘被嚇的一滯,而後帶著哭腔道:
「黑子哥,你變了……你……你當初不是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護著我一輩子嗎?」
「我不是也是為了咱們以後的日子能過的好一點嗎?你為什麼凶我?你憑什麼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