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術被拖下去後,空氣中還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李牧站在那堆人頭面前面無表情地看了片刻,忽然抬腳踢開一顆滾到腳邊的頭顱,轉身對姜虎道:「把這些腦袋收拾收拾,裝起來。」
「裝起來?」姜虎一愣,「裝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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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車上。」李牧翻身上馬,拍了拍萬里雲的脖子,「在城外二十里外繼續堆京觀,好叫那些蠻子們知道……想進洪州府,除了真刀真槍的打進來之外,別無他法!」
「是!」姜虎領命而去。
李牧看著馬場內的三千匹駿馬,忍不住放聲大笑。
騎兵數量少,是長寧軍的短板。
如今有了這些蠻馬,只需要一兩個月時間,加上原本便有的一千多……長寧軍就能擁有將近五千名騎兵。
五千鐵騎,無論是在邊境還是在草原、乃至整個天下都可算得上一支極為強悍的力量。
不過這樣做勢必也會引起蠻人的瘋狂報復。
左賢王損失了三千匹戰馬,即便心胸再寬廣也不可能忍氣吞聲,他一定會在短時間內調集大軍對洪州府邊境進行猛烈攻打。
相比於前段時間邊境軍鎮遭受到的零星數百人侵擾,未來一段時間李牧要面對的可能是數千人、甚至是數萬敵軍的壓力!
不過他對此早有心理準備。
俗話說富貴險中求,有得必有失。
這世上不可能有隻有好處、而沒有危險的活兒!
「牧哥兒,咱們最近將軍鎮的城牆重新修繕過了,就算是蠻子們大軍壓境,咱們也可藉著城牆將他們全都擋在門外。」賈川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笑意:「蠻子們雖然騎術了得、身手不凡,但卻不擅長攻城。」
「否則他們此番三十萬大軍壓境,鎮南王只憑藉著不到十萬府兵,根本不可能在邊關七城堅守這麼久沒有半分紕漏。」
李牧聞言卻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他轉身拍了拍賈川的肩膀道:「堅固的堡壘,往往是從內部被攻破的。」
「古往今來,中原為了抵禦外敵,修建了無數高大的城牆、烽火台,但這些城牆被外敵用刀劍攻破的不算多,大部分都是城裡面的某些人主動開啟城門,將敵人迎接進來的。「
賈川早已不是空有一腔熱血的少年,自然知曉哪怕是在家國大義前,也依然有無數貪生怕死的卑劣之徒……
面對蠻子們,雖然南境有鎮南王府和長寧軍在奮力抵禦,但難保境內不會有其他人產生什麼投敵的想法。
「您的意思是蠻人可能會收買南境的其他大人物?」賈川沉聲道。
「這位左賢王顯然不是個腦子裡只有殺戮和征服的莽夫,他非常懂得一些比刀劍更有效的手段。」李牧伸了個懶腰道:「我殺了蠻子這麼多兵,他依然能夠跟我談合作、開出極高的價格,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只將目標放在我一個人的身上呢?」
「說不定現在他的探子早已潛入了南境內部,和某些大人物取得了聯絡……說實話,就連王府麾下的那些將軍們,說不定白天和蠻人們打生打死,晚上和對方暗通私信也是有可能的。」
賈川聞言剛想要反駁幾句,畢竟鎮南王府和蠻子是多少年的仇敵,怎麼可能會有叛徒?
但很快,他便想到了鐵翼軍總兵洪象升被東陳府知府背刺的事……
「牧哥兒,你說的對。」他面色嚴肅的點了點頭:「那左賢王收買咱們不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最近些日子將咱們軍中百夫長以上的將領們看的緊些……倘若誰有什麼異常,立刻來向我報告。」李牧深吸一口氣,而後壓低了聲音繼續道:「另外,讓陳林再派些探子出去,監視著南境各個衙門的官吏、包括鎮南王府留守的那些文官武將和他們的家眷。」
特殊時期,李牧也不得不慎重起來。
現在長寧軍和鎮南王府看似將蠻人擋在境外,堅守防線牢不可破,可一旦遭到內部的背刺……那麼這道防線在蠻子的裡應外合下很快便會崩潰。
……
另一邊。
收到孫二夫人送來的三十萬兩白銀後,遭受許久折磨的孫耀祖和孫老爹才被放回了齊州府。
但他們回去之後卻沒敢在公開場合拋頭露面,而是被直接安排去了鄉下,在某個親戚家暫時住了下來。
原因很簡單。
她不敢讓別人知道。
畢竟鎮南王之前已經拒絕了她的請求,不肯出錢幫其贖回父弟,而此時長寧軍放了人……就算是用腳後跟想,也能知道她是從王府之外弄到了錢。
內室勾結外人。
這是鎮南王最大的忌諱。
哪怕她沒做任何對王府不利之事,她也不敢讓王爺知道此事。
父親和兄弟平安歸來,這本是一件十分值得高興的事,但孫二夫人現在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她現在還欠了三十萬兩白銀的外債。
就算將孫家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家業全部拋售出去,都還不清這些錢!
雖然距離還款之日還有三個月,但她心中也明白,別說是三個月……就算是三年,她也湊不夠這三十萬。
而且時間越久,她和對方私下借款的事泄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夫人!」
就在此時,一名小丫鬟敲門走了進來,微微欠身道:「陳記商行的管事陳福求見。」
陳福?
那不就是借錢給自己的人?
孫二夫人皺了皺眉,思索片刻後道:「讓他從後門進府,不要讓外人瞧見。」
「是!」
很快,陳福便被丫鬟從後門帶了進來。
一見面,對方十分客氣的躬身行禮:「恭喜夫人,令尊與令弟平安歸來,可喜可賀!」
「陳管事……距離還款之日還有許久,你這是上門來催債的嗎?」二夫人語氣帶著些不悅問道。
陳福聞言將腰彎的更深了:「夫人誤會了,小人可不是來催債的,小人……是有事來求夫人幫忙的。」
「幫忙?」二夫人一愣。
「沒錯。」陳福臉上掛著一絲笑意:「小人有個堂弟在齊州府做生意,前些日子因為犯了點事被王爺的巡察使給抓了……如今就關在大牢中,我想請夫人幫幫忙和巡察使大人說句話,高抬貴手,放我那不成器的堂弟一馬。」
「這種舉手之勞,想必夫人不會拒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