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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夫人,你也不想……

  鎮南王府內,二夫人的哭聲在寂靜夜中顯得格外淒涼。

  那封來自長寧軍的信件被她緊緊攥在手中,紙張已揉皺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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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只有三天……」她眼中滿是絕望,聲音顫抖。

  三十萬兩銀子,即便是她這個在王府中還算得寵的妾室,也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

  該怎麼辦呢?

  鎮南王的性子她最清楚,說一不二,既然已表明了態度,再求也無用。

  可父親和弟弟的性命……

  「不能讓他們死,絕不能……」

  二夫人猛地起身,擦乾眼淚,對著銅鏡整理好儀容。

  即便心如刀絞,她也必須維持著王府夫人該有的體面。

  她想起王府的銀庫,那裡存放著王府日常開銷的流動銀兩和……軍費,想要湊出三十萬兩銀子應該不難。

  「來人,備轎,我要去見李總管。」

  李總管是王府的老管家,服侍王爺已有三十年,深得信任,比魯梟在王府的時間還要久,掌管著王府內務和銀庫鑰匙。

  半柱香後,二夫人在偏廳見到了這位鬚髮花白的老者。

  「二夫人深夜到訪,不知有何吩咐?」李總管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二夫人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李總管,我有些急用需要從銀庫支取些銀兩。」

  李總管眼皮微抬:「不知夫人需要多少?若是日常開銷,老奴可立即安排。」

  「三十萬兩。」二夫人聲音發顫。

  李總管手中的茶盞微微一晃,隨即穩穩放下。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這麼大一筆錢,若無王爺手令老奴不敢擅動。」

  「我可以立字據,日後一定歸還!」二夫人急道,「我父親和弟弟被長寧軍所擄,若三日內湊不齊贖金,他們必死無疑啊!」

  李總管沉默良久,最終緩緩搖頭:「夫人,非是老奴無情!王府有王府的規矩,此事……老奴愛莫能助。」

  「李總管!」二夫人站起身,聲音帶著哭腔,「我在這王府近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我家人性命攸關,你們就如此絕情?」

  她這句話中帶著些怨恨,不僅僅是對李總管,更有對先前回信呵斥她的鎮南王!

  李總管嘆了口氣,深深一躬:「夫人恕罪,規矩如此,老奴不敢違背。」

  寂靜。

  長久的寂靜。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二夫人慘然一笑,再也沒有開口,而是轉身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李總管望著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王府之中有些事,他一個下人不便多言,也不能多問。

  ……

  時間一晃,便來到第二日。

  清晨。

  一夜未睡的二夫人雙眸紅腫,神色憔悴,口中卻還是喃喃自語:

  「我不能眼睜睜看他們死……不能……」

  就在此時,貼身侍女悄悄推門進來,低聲道:「夫人,門外有位自稱陳記商行的管事求見,說有要事相商。」

  二夫人茫然抬起頭。

  這陳記商行她略有耳聞,是幷州府近年來崛起的一家商號,生意做得頗大,但與王府並無深交。

  她剛想要開口拒絕,但猶豫片刻後卻改了主意。

  「請……請他到西廂偏房,我稍後便到。」

  偏房內,門窗緊閉。

  來人是一名四十餘歲、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穿著錦緞長袍,一副典型商賈打扮。

  「小人陳福,見過二夫人。」男子躬身行禮。

  「陳管事清早造訪,不知所為何事?」二夫人背對著他輕聲開口。

  陳福微微一笑,壓低聲音:「小人聽聞夫人近日遇到些難處,急需用錢!我們東家與令尊有過一面之緣,深感其為人,不願見忠厚長者遭此劫難,故特命小人前來,看看能否幫上一二。」

  二夫人聞言,再也顧不上裝深沉,猛然轉過身來聲音變得急促:「你們的意思是……願意借錢給我?」

  「正是。」陳福點頭,「三十萬兩雖不是小數目,但我陳記商行還拿得出來!只是……」

  他話鋒一轉,「商行有商行的規矩,如此巨款……需有抵押物才行。」

  「抵押?」二夫人一愣,「我……我有什麼可抵押的?我自己的首飾細軟,加起來也不過數萬兩……至於房產地契全都在王府名下。」

  陳福從袖中取出一紙契約,輕輕推至二夫人面前:「夫人不必擔心,我們要的抵押並非財物,而是一份信物罷了。」

  二夫人接過契約細看,越看臉色越白。

  契約條款中明確寫著,借款三十萬兩,月息三分,三月內還清。

  而抵押物則寫著:借款人自願提供一項可供證明其身份及地位的秘密信物,若逾期未能歸還本息,貸方有權酌情使用該信物。

  「這……這是什麼意思?」她的手有些發抖。

  陳福聲音平和:「夫人,說白了,我們需要一個保障!」

  「三十萬兩不是小數目,若您日後無力償還,我們總得有些憑據,證明這錢是借給了鎮南王府的二夫人,而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至於具體是什麼信物……可以是您的一件貼身私物,也可以是您親筆寫下的某些……不便為外人道的私密之事。」

  他抬眼觀察二夫人的表情,繼續道:「當然,這只是以防萬一!只要您按期歸還,這份信物我們會原封不動地歸還,絕不會外泄分毫!我們陳記商行做生意,最重信譽。」

  二夫人咬著下唇,內心激烈掙扎。

  這條件看似簡單,實則兇險,自己的身份特殊,若有什麼信物或是把柄落入他人之手,日後怕是要常常受到掣肘。

  可若不借,父弟必死無疑。

  「你們……為何要幫我?」她突然抬頭,緊緊盯著陳福的眼睛。

  陳福坦然回視:「商人講投資,若此次能幫夫人渡過難關,日後夫人念及此情,或許能在王爺面前為我商行美言幾句,行些方便!這南境的生意,總繞不開鎮南王府!」

  這番話半真半假,卻讓二夫人信了七八分。

  商人重利,但也講究人情投資,這邏輯說得通。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眼前彷佛浮現父親和弟弟被綁在刑架上的畫面。

  「我……我答應。」二夫人沉默半晌,終於咬牙點了點頭。

  陳福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夫人明智!那麼請您準備信物吧!至於銀兩……明日午時之前,會有人以孫家遠親的名義送到您指定的地方。」

  二夫人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一枚貼身佩戴多年的玉佩。

  緊接著,她又鋪開紙筆寫下一段文字:「妾身孫婉,於承平十二年二月十五,因家父被擄急需贖金,向陳記商行借款三十萬兩,以貼身玉佩及此字據為憑,承諾三月內歸還。」

  寫罷,她按下指印,將玉佩與字據一同交給陳福。

  陳福仔細查驗後,小心收好,又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起身行禮,「夫人節哀,這是十萬兩銀票的定錢,餘下的明日中午一併送上,願令尊與令弟早日平安歸來。」、

  說罷,他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送走陳福,二夫人癱坐在椅上,渾身冰涼。

  她不知道這個決定會帶來什麼後果,但……她卻已經別無選擇。

  ……

  幷州府統軍衙門。

  書房內,霍雲峰正與副將對弈。

  「事情辦妥了?」霍雲峰頭也不抬,落下一子。

  陳福躬身道:「辦妥了,玉佩和親筆字據都已到手!」

  「嗯。」霍雲峰終於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陰森的光芒,「孫婉這個女人,膽小怕事又重視親情,最容易控制!有了此事後,不怕她不為我所用!接下來,就該讓她慢慢為我們提供些王府的情報了……」

  「大人高明。」幕僚奉承道,「只是,若她事後反悔,或向王爺坦白……」

  霍雲峰冷笑:「坦白?那她就是承認私自動用王府名目向商賈借貸,還押上了自己的貼身信物!

  「鎮南王最恨後院私通外府,何況是如此巨額的私下交易!她一個妾室,若是坦白此事怕是要被逐出王府,全家死絕……她,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