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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別髒了我的地!

  「李牧那狗東西真不是人,貪婪成性的王八羔子……」王家少爺臉上的肥肉狂顫,忍不住破口大罵。

  他們王家在清水縣「耕耘」多年才有了這份家業,在本地的官府也有人脈關係,倘若沒有李牧,他們大可以繼續呆在這裡當土皇帝、富家翁,享受著別人的尊敬和恭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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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眼下王家卻要將家產低價出售,背井離鄉。

  這換做任何人,心情恐怕都難以平靜。

  「算了,如今世道亂,遇上這種事也是難免,我已經決定去幷州府投靠你二姑,她夫家在當地也有些勢力,我準備到了那裡花錢給你捐個閒官噹噹。」王大友嘆息著,揮手示意兒子不要浪費時間,「等買家上門給了錢,咱們立馬就出發。」

  「今晚之前,就得離開清水縣,免得夜長夢多。」

  王家少爺點了點頭。

  一想到要遠離熟悉的家鄉,整個王家皆被一種壓抑焦躁憤怒的情緒籠罩著。

  但面對李牧,他們又沒有其他別的辦法,只能默默忍受。

  看著忙碌著的家僕們,王大友只覺得心煩意亂,便準備出去透透氣。

  就在此時,前廳突然傳來一陣嘈雜凌亂的吵鬧聲。

  「是誰在鬧事?」

  王大友黑著臉喊了一句。

  聞言,只見管家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微微躬身道:「老爺,是一個勞工……半年前咱們翻新鋪子,那人在咱們這兒幹活兒,現在過來要工錢來了。」

  王大友聞言臉色更難看了。

  他原本不想理會此事,正要揮手示意管家將其趕走,但很快,前面的吵鬧聲便變成了更加刺耳的叫罵聲。

  「你們不給工錢,我婆娘孩子都要餓死了……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你們這麼不講理,仗勢欺人,是要遭報應的!」

  王大友的動作僵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

  那討債勞工的話若是放在平時,他只會將其當做放屁,哈哈一笑便過去了。

  可今天,對方可算是精準的踩到了他的雷區!

  李牧像一條餓狼般步步緊逼,想要將王家的產業一口吞併,王大友要被迫放棄自己經營半輩子的心血,心情本就處於爆發崩潰的邊緣,如今聽到對方話語中的「報應」兩字,頓時只覺得滿腔的怒火像是找到了發泄點!

  「去……去讓那討債鬼進來,我要親自見見他。」王大友呼吸粗重,臉頰上的肉不自覺的顫抖著。

  管家看著他面目猙獰的樣子,頓時心中也有些害怕,連忙遵令照做。

  很快,一名漢子牽著一個孩子走了進來。

  「老爺,這就是陳東平和他的孩子虎娃……」管家小心翼翼的指了指那對父子,介紹著他們的身份姓名。

  眼見管家這幅做派,前來討債的漢子立刻明白過來,眼前這個身著錦衣、富貴逼人的中年便是王家商鋪的東家!

  「您就是王老爺吧?」

  那漢子微微躬身,將姿態放的很低,十分誠懇道:「今天來您家鋪子裡鬧事也是無奈之舉,我給您幹活的工錢都拖了大半年了,如今家中的婆姨患了咳病,孩子又餓的厲害,我實在沒有法子了……」

  啪!

  他的話還未說完,王大友便抬手將其打斷,面無表情的問道:「我王家欠你多少工錢?」

  那漢子聞言將腰身弓的更低了,道:「小的一共幹了兩個月零七天,按照之前說好的,應該是六錢零七百文……」

  王大友突然笑了起來,邊笑邊搖頭:「六錢銀子,就為了六錢銀子……」

  他笑的讓漢子摸不著頭腦,只能賠著笑臉道:「小的知道王家家大業大,肯定不會在意這點錢,您每天從指縫中漏出來的都比這多!」

  王大友突然止住了笑聲。

  他從懷中徑直掏出一錠銀子丟了過去。

  那漢子慌忙將其接住,目瞪口呆道:「王老爺,這……這是五兩?這太多了,我的工錢連一兩都不到。」

  「拿著吧。」王大友的笑容越發深邃。

  「不不不……」漢子連忙擺手拒絕。

  「我讓你拿著!」王大友突然爆喝一聲。

  漢子被嚇的渾身一顫,不敢再說什麼,連忙拉著兒子一起跪下,道:「虎娃,快,給王老爺磕頭。」

  父子兩人齊齊跪地,將腦袋磕在地上,神情中滿是驚喜。

  「先別忙著磕頭。」

  王大友咧嘴一笑,緩緩伏下身子看著兩人,道:「這銀子除了付你的工錢之外,還有一個用處。」

  「什麼?」漢子一愣。

  「用來當你們爺兒倆的醫藥費!」王大友突然暴起,抄起旁邊的一條長凳,便沖著漢子的身上砸了下去。

  嘭!

  板凳落下,發出沉悶聲響。

  漢子慘叫一聲便癱倒在地。

  但王大友卻沒有停手,板凳再次掄起,狠狠砸在漢子的肩胛骨上,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爹!」虎娃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撲上來想抱住父親,卻被王大友一腳踹開,瘦小的身體像個破布娃娃般撞在門框上。

  漢子目眥欲裂,掙扎著想爬起來護住孩子,嘴裡嘔出血沫:「孩子……我的虎娃……王老爺,求您……」

  「求我?你不是要我遭報應嗎?」王大友臉上的肥肉因興奮而扭曲,眼睛泛著紅絲,「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是報應!李牧那狗東西逼得老子背井離鄉,老子這一肚子的火,正沒處發呢!你們這些賤骨頭,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丟開沾了血的板凳,環顧四周,對早已嚇呆的管家和聞聲趕來的幾個健壯家丁吼道:「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打!往死里打!打死了,這五兩銀子就是他們的棺材本!」

  家丁們面面相覷,有些猶豫。

  但下一刻,他們看到王大友那近乎癲狂的眼神,誰也不敢違逆。

  幾人上前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沉悶的擊打聲和漢子壓抑的痛哼、孩子微弱的啜泣交織在一起。

  前廳里原本忙著收拾細軟的家僕們都停下了動作,臉色慘白地看著這血腥的一幕,無人敢出聲。

  王大友喘著粗氣站在一旁,看著地上漸漸不再動彈的父子,胸膛劇烈起伏,那股被李牧逼迫的憋屈和憤怒,似乎隨著這殘忍的宣洩稍稍平復了一絲。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整了整有些凌亂的錦衣,聲音冰冷:

  「把這兩個賤種扔出去,別髒了我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