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州知府?」孫耀祖聞言挑了挑眉毛,目光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番。
只見他渾身滿是污穢,頭髮凌亂,指縫中儘是些泥濘。
身上的官袍早已被磨破,失去了本來的顏色。
乍一看,幾乎和街邊那些乞食的乞丐沒什麼區別!
孫耀祖自然聽說過前些日子李牧和劉紀的那場大戰,此時急切的湊了過來,顫聲道:「他沒殺你,是不是提了什麼條件?」
「他要錢?還是要其他東西?」
此時孫耀祖十分迫切的想要問一問眼前這位「前輩」,究竟如何才能從這座牢房之中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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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南王的小舅子……呵呵,沒想到李牧現在的膽量越來越大了,在整個南境,還有他沒招惹過的人嗎?」杭州知府先是感慨了一聲,而後嘆著氣勸解道:
「你別不要白費心思了,李牧把我抓進來之後根本一次都沒有來過,也沒有向我提過任何要求。」
「他大概就是想把我攥在手中當一張牌,為了防備將來朝廷的清算,拿我當人質罷了……」
「那我呢?」孫耀祖愕然道。
洪州知府雙手交疊墊在腦後,眼神古怪道:
「你都被關到這裡了還不明白?我剛才都已經說過了,咱倆現在一樣嘛!」
孫耀祖臉頰不自覺的抽動幾下。
他只感覺天都要塌了。
他從出生之後開始便含著金湯匙,而後仗著姐姐的勢進了鎮南王府,身份就變得更加顯赫,幾乎從未吃過任何苦、受過任何罪,便輕而易舉做到了別人努力一輩子都很難登上的高位。
而眼下自己身陷圇圄,看著眼前被折磨的和乞丐沒什麼兩樣的洪州知府,孫耀祖久久難以平靜。
這就是自己未來的下場嗎?
一想到以後要整日被關在這陰暗逼仄的牢房之中,和這些渾身散發惡臭的犯人們為伍,而自己用不了多久也會變成這副樣子……
再也沒有美味佳肴,再也沒有眾星捧月,那些平日裡圍繞在自己身邊的鶯鶯燕燕也只能出現在夢中!
「不,不可能,我姐夫是鎮南王,李牧不敢這麼對我!」
孫耀祖猛然站起身來,拼命的捶打著牢門,怒吼道:「放我出去,你們竟敢關押我,我要誅你們九族!」
洪州知府見他這副樣子,十分無奈的搖了搖頭,便選擇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繼續窩在牆角閉目養神。
一名守衛被吵的實在受不了,大踏步走了過來。
眼見自己的呼喊得到了回應,孫耀祖立刻雙手抓住欄杆,興奮道:「我要見李牧。」
「將軍沒功夫見你,有什麼事告訴我就好。」守衛面無表情道。
孫耀祖聞言眼珠一轉,壓低聲音道:「兄弟,你過來,我問你……你在李牧手下每個月能領到多少銀子?」
守衛皺了皺眉:「你問這個幹什麼?」
「兄弟,如今你在長寧軍中效力,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不就是為了賺錢嘛……我給你三千兩銀子,你將我偷偷放出去怎麼樣?」孫耀祖語氣急切的說道:
「倘若你擔心遭到報復,我還可以求姐夫為你在王府中安排一個職位,帶你們全家都去齊州府定居……」
砰!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守衛便掄起腰刀用柄狠狠砸了過去。
刀柄從欄杆縫隙穿過,重落在孫耀祖臉上。
咕咚一聲,孫耀祖仰面倒地,鼻孔鮮血直冒!
「李將軍對老子有恩,若不是他殺了欺壓我家的惡霸,我一家早就餓死了……你真不開眼,敢用銀子來收買?」守衛神情中滿是鄙夷不屑:「狗東西!」
「你若老老實實待在這兒也就罷了,若是還想玩什麼花招的話,老子保證你的下場會很慘。」
說罷,那守衛轉身離去。
孫耀祖捂著口鼻緩了好一會兒,這才覺得痛意不再像是一開始那麼強烈,看著雙手掌心中的血污,他徹底絕望了。
很快,有人送來了飯菜。
兩碗乾巴米飯和幾塊鹽水豆腐,連一點油葷都不見。
孫耀祖只是看了一眼便將視線移開。
但蜷縮在牆角的洪州知府卻是動作十分迅速的爬了起來,端起碗來狼吞虎咽,那姿態那裡還有半點昔日高官的樣子?
「這東西你也吃得下?」
孫耀祖神色中露出一絲鄙夷,「娘的,以前在齊州府,我餵的狗吃的都比這好!」
洪州知府卻不理會他,只是拼命往自己嘴裡塞飯,直到將碗中的最後一粒米都舔的乾乾淨淨後,這才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過來:
「若是餓上三天後你還能這般硬氣,那我就真的服你了。」
「我若執意不肯吃這玩意兒,他還敢餓死我不成?」孫耀祖挑了挑眉,半信半疑的問道。
「我勸你最好認清現狀。」杭州知府盤膝而坐,搓了搓自己指尖上的泥土:「你現在對李牧有些用處,他或許不會真的殺你,但折磨折磨還是很輕鬆的。」
「這牢房中的守衛都是些脾氣古怪的狠角色,打罵都是常事,而且……」
他故意壓低了聲音,沖著孫耀祖招了招手道:「我聽說剛才揍你那個守衛漢子是個喜好男風的,你出身高貴,又長得細皮嫩肉……說不定哪天他喝了酒一時興起,便要扒你的褲子呢!」
聽聞此言,孫耀祖如同遭到五雷轟頂。
他一時之間呆在原地不知該說什麼,只覺得腦海一片空白,後臀處颼颼冒涼風。
……
牢房之外。
方才痛毆了孫耀祖的守衛此時站在那裡,沖著李牧匯報導:「將軍,那二世祖確實很不老實,一直吵著鬧著要見你,還要收買我放他出去。」
「一定要看好他,別出什麼岔子。」
李牧伸了個懶腰,輕聲笑道:「這小子現在可是咱們的搖錢樹,只要能把他握在手中,便可以從他那個姐姐手中敲來不少銀子。」
以孫耀祖這種草包,竟然都能夠在王府坐上參將的位子,足以說明鎮南王對他那位姐姐有多麼寵愛。
既然如此,便要好好的榨一榨她身上的油水。
反正已經將鎮南王府得罪死了,李牧現在也不在乎再多一條罪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