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城門被緩緩拉開,六名士兵翻身下馬,進城後被帶到了李牧面前。
「劉紀要你們傳什麼話?」
李牧抬眼看了一下這幾名士兵,十分乾脆利落的催促道:「我的時間不多,若是威脅勸降之類的無用之言……便不必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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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為首的那名士卒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他沉吟片刻後冷聲道:「李將軍,你如今雖占據安平,麾下有兵卒上千,但在朝廷眼中也只不過是一個小角色罷了!」
「你該不會真以為憑藉這點兵力便可擋住統軍衙門的大軍吧?」
這名士卒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南境有洪州、幷州、齊州三座州府,諸多守軍衙役加在一起數量早已超過三萬之數。」
「三萬兵馬,足以滅掉一個小國了,更何況這區區一個安平!」
李牧聽著對方的話,臉色沒有半分波動。
他知道這話不假。
整個大齊共有州府十九座,每一座州府內都有近萬兵馬,而作為緊鄰邊境的南境三府其兵卒數量自然也不會少,三萬隻是最保守的估計。
若是加上後勤的預備役和勞役、囚軍,恐怕數量還要翻上一倍。
「李牧,你擅殺了曹縣令和林守將,已經犯下了誅滅九族的大罪,但如今正逢家國危難之際,內有反賊作亂、外有異族虎視眈眈。」
「我家守備大人說了……只要你肯帶領麾下兵將投降效忠朝廷,他願以頭上烏紗做保上奏朝廷網開一面,不僅可免去你的死罪,甚至還可以為你賜下一個官位!」
那士卒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沉聲道:「這可是天大的恩賜!」
他的聲音極具誘惑力。
李牧的嘴角卻緩緩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招安?
自古以來,被招安的「賊寇」便沒有什麼好下場。
況且這群官僚的秉性李牧早已了解的極為透徹,劉紀雖然嘴上說著會有什麼優渥的待遇,但只要自己同意,那麼麾下的兵卒肯定會被打散編入其他營口。
長寧軍會被完全解散,即便自己能夠落個官位,也是個空有其名的虛職。
而且一旦等到李牧徹底被架空,那麼劉紀大機率會再次翻臉,隨便找個罪名將其處死……
畢竟身為一個守備將軍,他不會允許自己麾下有李牧這樣一個難以被控制的不安分因素存在。
城牆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風從遠方吹來的呼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牧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我方才已經說過了……勸降的廢話不必多說。」
李牧深吸一口氣,突然暴起伸手抓住了對方的衣領,面無表情道:「你說南境有三萬府兵,那便讓他們全都來吧,只要你們能夠承擔的了這個後果,我李牧奉陪到底。」
砰!
他一把將其推開,那士卒站立不穩踉蹌倒退幾步,身子重重撞在城牆壁上,面色蒼白。
「李牧,你考慮清楚!這可能是你今生唯一的機會!倘若大軍破城那一刻,你和你麾下的那些兵將們全都再無生還可能,你們全都會死!」
那士卒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一句充滿凜冽殺意與威脅的話。
此話一出,城頭之上數十名長寧軍甲士皆是神色一凜,殺氣騰騰,甚至有些脾氣暴躁的當場抽出刀劍來要衝上來剁了他的腦袋。
「嗯?」
李牧抬手止住麾下甲兵,而後轉頭看向那名口出死亡威脅的齊軍士卒,輕笑問道:「你叫什麼名字,身居何位?」
「洪州府屯甲軍勇字營三伍游騎手,劉二勇。」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話有些太過冒犯,咬牙道:「你是要殺了我嗎?」
「游騎手劉二勇,回你的軍營中去吧,我希望你能夠竭盡所能的活下去,活到這場戰爭結束的那一天。」李牧隨意的擺了擺手,「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親眼看到我是怎麼將你們的軍隊擊潰的!」
「賈副將,送他們出城!」
賈川大踏步走上前來,面無表情的抬手道:「幾位,請吧!」
劉二勇咬著牙憋了許久,最終沒敢繼續再多說什麼,領著身後的幾名同行戰友匆匆離開了安平城。
看著這幾名遊騎兵遠去的背影,李牧手扶在城牆上,沉聲道:「劉紀等人日夜兼程趕路,麾下兵卒定然疲憊不堪,我觀方才這幾人眼中有血絲、面色蒼白,戰鬥力肯定會大打折扣。」
「現在正是我們主動進攻的最佳時機!」
李牧神色凝重,沖著賈川道:「傳我的將令集結部隊,檢查兵器,一刻鐘後出發襲營!」
遠處的雲層之中,小白龍的身影翱翔穿梭著,它緊跟在劉二勇等人後方一路追蹤而去,確保可以在第一時間為李牧提供劉紀大營的情報。
希律律!
伴隨著李牧一聲令下,早已等候多時的數百名長寧軍開啟城門,縱馬向著地平線盡頭馳去。
……
安平城外十里。
劉紀和陳知府聽著前去傳令計程車卒稟報,臉色更顯幾分陰沉。
「那李牧真是不知死活,既然他給臉不要臉,那我們也不必再留什麼餘地。」劉紀用刀割下一塊被炙烤到金黃的羊肉塞入口中,一邊咀嚼一邊吩咐道:
「傳令給其他五路兵馬的統軍副將,兩個時辰後同時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對安平進行圍攻,不惜一切代價、不顧任何後果,要在最短時間內將這座城池拿下!」
那知府陳大人坐在一旁,聽著劉紀的話後挑了挑眉毛,待到傳令兵領命而去後問道:「劉大人,我聽說這李牧在安平頗有些名望,民間不少百姓都對其十分敬仰,就算能夠拿下安平城,但想要讓這些百姓們歸心怕是沒那麼簡單。」
「百姓?哼,一群豬羊罷了,等拿下城池之後殺上一批,他們便會乖乖的聽令了。」劉紀擺了擺手,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陳知府聞言還想再說些什麼,就在此時,他突然感覺腳下的大地傳來一陣震動感。
身為武將,他對這種動靜十分熟悉,這是大量戰馬一起賓士才會出現的景象。
刷!
陳知府猛然抬頭向遠方看去。
只見在地平線的盡頭處,一支騎兵正在向己方的營地衝殺而來。
朝陽之中,那懸掛著「長寧」兩字的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