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是你父王,那……」李牧沉吟片刻後,突然語氣變得輕鬆玩味起來:「那自然是先讓你叫我一聲爹爹!」
蕭瑜聞言一愣,緊接著便豎起眉毛將馬鞭用力砸了過來。
「好你個混帳,竟敢占我的便宜!」
李牧閃身躲過,隨即便策馬向前方飛逃而去,蕭瑜自然不肯放過他,雙腿一夾馬腹緊隨其後。
兩人一番追逐嬉鬧,將原本有些沉重僵硬的氣氛緩和了下來。
他們都十分默契的沒有選擇繼續再提及招攬之事,但彼此心中卻都明白,倘若此次分別,下次再見時便有可能站在對立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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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李牧和蕭瑜都對彼此有些好感,但他們都是成年人,身處這亂世之中,自然清楚感情這種東西無法對大局產生影響。
無論是鎮南王的決定還是李牧的決定,都將影響成千上萬人的命運,豈會為了一段朦朧的、尚未挑明的情感而改變?
……
經歷了此事後,李牧沒有了遊山玩水的興致。
但恰在此時鎮南王府的雁鷹從天而降,帶來了一個訊息。
負責押送那八萬兩贖金的王府衛隊已經抵達安平,當下正在縣衙休整,等待和他的會面交接。
得到訊息後,李牧便和蕭瑜驅馬返程。
安平不算大,疾馳之下不到一個時辰,他們便趕到了縣衙。
「參見小王爺!」
縣衙門口矗立著兩支全副武裝的甲兵,遠遠看到蕭瑜後,便當即單膝下跪行禮。
「眾將士一路自齊州府趕來舟車勞頓,不必多禮,都起來吧。」面對下屬,蕭瑜再次恢復了那副淡然威嚴的姿態。
「謝小王爺!」甲兵們動作一致,齊刷刷站起身來。
「李兄,走吧。」蕭瑜沖著李牧一抬手,示意雙方一齊進入縣衙。
可就當兩人腳步即將邁入大門時,一個聲音卻突然響起,帶著些居高臨下的敵意和質問:「那小子,你就是李牧?」
李牧腳步一頓,循聲看去。
只見縣衙大院內閃出一個人影,此人生的魁梧雄壯,滿臉絡腮鬍子、豹頭環眼,皮膚黝黑,乍一看似乎和許多影視劇中的張飛頗為相似。
他身著一身青藍色軍服,並未披甲持銳,但卻散發著類似山中猛獸般的迫人氣勢。
那雙臂、胸口處的肌肉宛若虬龍般高高隆起,將衣服都撐的無比緊繃!
「問你話呢?」那青衣大漢見他未作聲,將雙臂抱在胸前,宛若一堵牆般擋在前方皺眉道:「你究竟是不是李牧?」
「梟叔,你要幹什麼?」蕭瑜見狀,語氣帶有一絲不悅喝問道。
青衣大漢一擺手,似乎連蕭瑜都未放在眼中,只是邁步逼近,自顧自的向李牧走了過來,再次沉聲問道:「小子,你堂堂一個大男人,敢做不敢當麼?」
「連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承認?」
李牧突然笑了起來。
他雖然暫時不想與鎮南王府為敵,但眼前這青衣大漢卻帶著濃郁敵意,顯然,今日拿贖金之事怕是難以平和渡過。
「我是李牧,你是誰?」李牧雖然身形不如他那般高大魁梧,但此時開口,氣勢卻絲毫沒有半分弱勢:「讓你們拿的那八萬兩銀子帶來了嗎?」
青衣大漢見李牧非但沒有畏懼退縮,反而針鋒相對的迎了上來,臉色當即變得猙獰起來,將拳頭握的咯嘣咯嘣響:「我乃鎮南王府麾下團練教頭魯梟,王府十二名都統,有十個都是我一手教匯出來的徒弟。」
「這麼多年了,鎮南王府駐守南境還從未吃過這麼大的虧,你小子是第一個敢敲詐我們的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摩拳擦掌,似乎是想要動手。
而蕭瑜見狀則是厲聲呵斥對方退下。
「瞧閣下的態度,今日怕是沒有帶錢來吧?」李牧突然開口問道。
「帶了又如何?沒帶又如何?」青衣大漢問道。
「若是帶了,一手交錢兩清即可,若是沒帶……」李牧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用手指輕輕點著他的胸口,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那不好意思,別看你們帶了這麼多人,今天一個都走不出安平城。」
氣氛剎那間變得劍拔弩張。
突然,青衣大漢爽朗的大笑起來,身上那咄咄逼人的氣勢消散而去,盯著李牧由衷讚嘆道:「果然是個膽大包天的小子!怪不得能擒下華山嶽,真夠狂妄的!」
「我喜歡你!」
啪!
青衣大漢寬厚的手掌拍在李牧肩膀上,笑道:「王爺一開始讓我來,我還不敢信,沒想到南境真出了這麼個無法無天的後生,好男兒就當如此天不怕地不怕,有前途!」
他的態度轉變極快,令李牧一時之間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梟叔,你這是做什麼,我還以為你真要翻臉呢……」蕭瑜見狀鬆了口氣,如釋重負道。
魯梟年幼時便和鎮南王一齊長大,雙方關係早已不是普通的主僕,在王府中地位極高,雖然沒有實質的軍中職務,但就連那些都統們昔日也都是追隨他習武,對其敬畏有加。
而蕭瑜雖然是王府之女,但她一日未繼承王位,對這位地位超然的叔伯也無什麼指揮之權。
「哈哈,王爺親自下的令,我怎麼敢違背?」魯梟一笑,抬手指向縣衙大院的兩尊木箱道:「八萬兩銀子一文不差,李兄弟若是不信便去親自點點數吧。」
娘的……
李牧在心中暗罵了一句。
這老傢伙的話真假還有待考證,他自然不會被這三言兩語便被矇騙,當即也展顏笑道:「原來魯教頭是在跟我開玩笑,呵呵,幽默!真幽默!」
說罷,他邁步走向擺在院落中的木箱。
就當即將與魯梟錯開身形時,李牧突然停住腳步,腰間長刀瞬間出鞘沖著他脖頸便斬了過去。
惡風撲面!
魯梟瞳孔緊縮,大手一伸將蕭瑜拉到自己身後。
刀尖臨面,在距離他鼻尖只剩下半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魯梟只感覺一股鋒銳的寒意刺痛了皮膚,眉心狂跳不止:「李牧,你瘋了?」
「魯前輩莫生氣!我方才聽說你是團練教頭,這才技癢難耐,想要請你指點指點我的刀法如何……」李牧咧嘴一笑,緩緩收刀入鞘:「只是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嘛!」
說罷,他轉身走向木箱。
而魯梟看著他的背影,滿臉憤怒,最終又變為了無奈,低聲罵罵咧咧道:「這他娘的小子……心眼未免也太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