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道聲音響起,後堂的大門也被人從外面推開。
只見李牧邁步走了進來,而姜虎、大柱等幾名兄弟則緊隨其後,面色不善。
「何人竟敢口出狂言?找死!」
泗水縣令勃然大怒,當即被氣的臉色鐵青,沖著曹養義怒聲道:「曹大人,這幾個大膽狂徒是你的家奴?主家說話,他們竟敢隨意插嘴,該罰!」
這些年來,雖然縣衙和守軍與狼鷹堂相互勾結包庇,已經是人盡皆知之事。
但他畢竟是個官,還講究一個臉面,為自己蓋上一層遮羞布。
可如今李牧這番話,卻是直接戳到了他的肺管子上,幾乎等同於撕下他的臉皮往地上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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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人不認得他是誰嗎?」曹縣令聞言極為詫異的挑了挑眉毛。
「怎麼?他還能是皇親國戚?」泗水縣令目光在李牧等人身上掃過,見他們皆穿著普通,內心並未將其當回事,嗤笑道:「曹大人以為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入的了本官的眼?」
此話一出,房間內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姜虎眼眸之中凶光閃爍,冷哼一聲大步向前踏去,殺氣騰騰!
見狀,那旁邊沉默寡言的泗水守將則不甘示弱擋上前去,大手作勢便要去拔腰間的長刀,厲聲道:「什麼地方來的狂徒,對朝廷命官也敢冒犯,止步,滾出去!」
啪!
他的話音剛落,姜虎鐵鉗般的手掌已經落在他的肩頭。
剎那間,泗水守將只覺得一陣劇痛傳來,整條手臂頃刻間變得酸麻無力,忍不住慘叫出聲。
「你這雞崽子般的體格,也敢當武將?難怪這些年來咱們大齊國一直被蠻人打的節節敗退!」姜虎一招制服了他,語氣中滿是不屑之意,隨意將其一推道:「給老子坐下,乖乖閉嘴吧!」
咣當一聲!
泗水守將被推的連退三四步,重重癱坐在一張太師椅上,面色愕然、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雖然只是一名七品武官,但這些年來也從未有任何不開眼的人膽敢冒犯,眼前這群漢子穿著打扮普通,顯然不可能是什麼官家子弟、皇親國戚……
他們哪裡來的膽子,竟敢如此猖狂?
泗水守將眉心狂跳,面容瞬間便扭曲猙獰起來,他只覺得胸口有一股火升騰而起,令他忍不住想要拔刀去砍下這幾名狂徒的腦袋。
但與此同時,他的本能卻也在瘋狂的預警。
他有一種預感,倘若自己真的拔刀相向,恐怕下一刻死的不會是這群漢子,而是自己!
「曹大人,你要做什麼?」泗水縣令目睹這一幕,內心頓時咯噔一聲。
對方如此有恃無恐,顯然底氣頗足。
這裡畢竟是安平,並非自己的地盤,倘若真鬧出什麼事的話,局勢會對自己非常不利。
想到這裡,他的語氣頓時軟了下去:「你我同朝為官,此番本官為了查案而來,就算你不肯配合,也不必找這樣一群人來恐嚇我等。」
「劉大人誤會了。」
曹大人聞言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起來,他抬手一指李牧道:「此人便是你們想要找的李牧。」
此話一出,宛如平地起驚雷!
泗水縣令和守將異口同聲道:「什麼?!」
他們感覺自己如遭雷擊。
雖然此行,他們是為了抓捕李牧而來,但卻並不知曉李牧的相貌,只是透過狼鷹堂的活口描述中,知曉對方是一個精壯的年輕人。
「草民李牧,見過兩位大人。」李牧裝模作樣的抱拳行禮,而後便大刺刺的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沉聲道:「我方才在房間外聽到兩名大人口口聲聲說,我是覆滅狼鷹堂的罪犯,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向黎民百姓交代……」
「且不說兩位是否有確切證據證明我是兇手,我倒是想先問兩位一句話。」
「這泗水縣的官府究竟是狼鷹堂的後台,還是為民做主的地方?」
「你這是何意?」泗水縣令臉色陰晴不定,深吸了幾口氣,強行讓自己的情緒變得鎮定下來:「官府自然是公義之地,你竟敢污衊我等是幫派後台,其心當誅!」
李牧看著他這幅衣冠禽獸、硬裝出來的滿臉正氣,內心冷笑不止。
「我聽說狼鷹堂這些年在泗水縣橫行霸道,欺壓良善,對商戶們強行敲詐勒索,若是拿不出錢便要擄走家中的妻女賣入妓寨,甚至為此還逼死了不少人。」李牧手指輕輕敲打著太師椅的副手,十分認真的問道:
「我想問問大人,對於這些案子,您又是如何審判的?」
泗水縣令聞言和守將對視一眼,臉頰微微抽動。
這些年來,他們收取了狼鷹堂大量好處,自然要替對方解決一些麻煩,對於那些膽敢來縣衙告狀的「刁.民」,他們有的是手段讓對方撤狀,甚至判成誣告!
「本官不知道你從何處道聽途說的這些話,我泗水縣海晏河清,絕無此等事發生。」泗水縣令冷哼一聲,當即便一口否認。
「我的話是真是假,你我都心知肚明。」李牧輕聲道。
「……」
泗水縣令咬牙不語。
而眼見自己的「友軍」落了下風,泗水守將當即站起身來,沉聲道:「劉大人,莫要忘記我們此行的目的。」
經由提醒,泗水縣令這才猛然反應過來。
他們此行是為了抓捕李牧,將被奪走的十幾萬兩銀子奪回來,何必在這裡跟他爭什麼口舌之利?
「曹大人,我們有人證可以指認李牧便是兇犯。」泗水縣令臉色陰沉,開口道:「今天不管你再如何包庇,我們都要將此人帶回泗水縣聽審。」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房間內,幾名泗水縣捕快上前兩步,齊齊拔刀。
長刀出鞘之聲在房屋內迴蕩著。
「人證?那幾名狼鷹堂的渣滓嗎?」曹大人根本沒有將其當回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道:「如果劉大人這麼說的話……我也有人證,證明李牧這幾日一直都在安平縣未曾出過門。」
泗水縣令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
自從董大人倒台之後,他聽說李牧在安平迅速崛起,勢力變得很大。
但他一直以為對方就算再強,終究也不過是如昔日的秦蝎虎一般,即便能夠在民間稱王稱霸,但面對官府卻依然只是個可以被隨意拿捏的角色。
可如今瞧曹大人這幅態度,泗水縣令覺得自己似乎是猜錯了。
對方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並不像自己猜測的那般……
曹大人為了死保這個李牧,居然不惜和自己交惡!
沉默。
死寂。
房間內的火藥味逐漸變得無比濃郁。
李牧目光從眾捕快身上掃過,嘴角微翹,輕描淡寫的問道:「劉大人這是要用強了?」
「我奉勸你一句,最好放棄這個念頭!」
「我這個人通情達理,性格良善,但手下這幫弟兄一個個脾氣卻都差的很,他們沒有讀過書,都是群蠻不講理的混蛋,更不懂什麼敬畏。」
他說到這裡,緩緩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道:
「倘若您有充足的佐證,大可以來抓我坐牢,我保證絕不敢和朝廷律法作對;可若是您無憑無據便想要仗勢欺人,那後果如何……我也不敢保證。」
彷佛是為了印證李牧的話,姜虎和大柱攥緊拳頭。
骨節的摩擦聲,不斷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泗水縣令看著李牧身後那體型壯碩、一個個宛若惡獸般猙獰的壯漢,喉結忍不住上下蠕動了一下,一滴冷汗,順著臉頰緩緩流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