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們還能有誰?」
劉掌柜聞言攥緊拳頭,聲音中帶著極度的怨恨之意:「在這泗水縣,狼鷹堂的人便是土霸王,他們欺行霸市,從我們這些商戶手中硬生生敲詐錢財,美其名為安居費、清理費。」
「我這小店每月賺下的利潤,都快不夠給他們上貢的了!」
大柱摸了摸腦袋,湊上來問道:「公然敲詐勒索,官府也不管麼?」
「管?那官府跟狼鷹堂都快成一家子了,我們的知縣老爺這些年也不知收了他們多少銀子,就連衙役都跟那些惡霸稱兄道弟。」劉掌柜嘆了口氣,開口道:「報了官,狼鷹堂的人比官差來的都快!」
大柱和姜虎對視一眼。
果然,這天下的烏鴉一般黑。
在如今大齊的朝堂環境下,哪有什麼清正廉明的好官?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都是些蛀蟲罷了。
「對了,你們是做什麼的?」劉掌柜憤憤不平的將官府和狼鷹堂痛罵了一頓之後,這才反應過來詢問李牧等人的身份。
「我們是安平縣過來賣貨的客商。」大柱道。
「安平,安平……你們倒是挺幸運,我聽說安平最近出了個人物叫李牧,如今在城中一家獨大,卻不曾欺壓過商戶百姓。」劉掌柜唏噓了一番,十分認真的說道:
「倘若在泗水縣實在活不下去,我便帶著全家老小去安平謀生。」
聞言,姜虎沖著李牧擠眉弄眼一番。
不知不覺,他們的名號已經傳遍了周遭的縣城。
「安平最近確實是個不錯的去處,倘若你真有這個念頭,便儘快搬去吧。」姜虎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年頭,到處都不好混,你若去了晚了恐怕連位置稍微好一些的商鋪都租不到了。」
劉掌柜連連點頭。
但很快,他又犯起愁來。
他倒是想舉家搬遷,可狼鷹堂的那些惡霸已經放出話來會一直盯著他。
他就是想走都做不到。
「放心吧,過了今晚,你會有機會的。」李牧伸了個懶腰,沖著姜虎大柱道:「時候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
夜幕逐漸籠罩了泗水縣。
大街小巷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呼嘯的寒風掠過大地的聲音。
如此天寒地凍的時節,又正值新年伊始,就連晚上巡夜的衙役都懶得出門,草草在縣衙周邊轉了一圈後便回到營房裡睡起了大覺。
與此同時。
城北,一處隱蔽的河溝邊。
幾條貨船停滯著。
漢子們正在將船上的貨物搬下去。
伴隨著甲片和鐵器的碰撞聲,就連月色也被烏雲慢慢遮蔽。
「人可到齊?」
李牧站在河岸邊上,掌中握著一柄長刀,沉聲道:「甲衣和兵器可分好了?」
「刨除咱們三人在外,三百士卒一個不少。」姜虎指著河岸上那整齊站立的眾多身影,回答道:「全都配甲提刀!」
李牧目光向前看去。
只見三百士卒屹立在寒風之中,宛若一棵棵壯碩的青松,竟也有了幾分威武的壓迫感。
雖然比起背嵬軍還有很大一段距離,但比之林堅麾下的衛所軍已經強了不少!
「出發!」
李牧一揮手,乾脆利落的釋出了指令。
這支隊伍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就像是一個準備開始捕獵的狼群,轉身融入夜色之中。
狼鷹堂總壇。
幾名香主正圍在一起喝酒,酒過三巡,划拳嬉鬧之聲不絕於耳。
「哥倆好啊,五魁首,六六六啊……」
「喝,換大碗喝!」
香主們喝的正盡興,卻見後堂有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中年大漢走來出來,他右眼和常人無二,左眼卻泛著青白色,看上去極為瘮人。
「堂主!」
「您老人家怎麼過來了?」
但隨著他的出現,幾名喝的醉醺醺的香主卻被嚇了一跳,慌忙站起身來恭敬行禮。
「在家中無事,睡不著,便過來瞧瞧。」中年大漢正是狼鷹堂堂主胡峰,外號胡瞎子,此時抬手示意眾人落座:「近幾日,各壇的情況如何?市面上收的銀子都夠數了嗎?」
聞言,眾香主們對視一眼。
緊接著,便有一個資歷較老的香主抱拳道:「稟堂主,各壇口的生意倒還正常,只不過咱們年前剛收過安家費,這才過了沒一個月,又收取清理費,那些商鋪都說拿不出錢來……」
嘭!
他的話還未說完,卻見胡瞎子重重一拍桌案,震的桌子上的酒杯菜碟叮噹作響。
「拿不出錢來?」
胡瞎子冷冷笑著:「你們是幹什麼吃的?這些商戶都是些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貨色,你們心慈手軟,他們怎麼可能乖乖交錢。」
「往後下手都狠著點,交不起錢,便要他們的地契房契來抵押,要麼把他們的家中親人抓來……這種事,還用我來教你們嗎?」
「是!是!」眾香主們低眉垂首,冷汗直冒。
「咱們銀莊裡現在還有多少庫銀?」胡瞎子平息了一下情緒,沉聲問道。
負責管理帳目的香主立刻答道:「前日剛剛統計過,還有十九萬八千三百二十六兩四錢……」
「怎麼就剩下這麼點了?」胡瞎子一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