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縣和安平縣相鄰,眾人騎馬而行,不到黃昏便已經來到城外。
按照之前的計劃將兵器甲衣交由早已等待多時的漕幫兄弟,李牧便帶人分散開來依次進城。
他們身上的牙牌雖然是臨時偽造,但上面的官印卻是做不了假,守城計程車兵細細檢查了一番後也沒看出什麼問題。
由於兩縣相臨,雙方城內常互相有商戶和販夫走卒來往,所以李牧等人並未被過多盤問便被放入城中。
「這泗水縣可沒安平熱鬧……大過年的,連商鋪里都沒什麼人。」
此番行動,狩獵隊的一干兄弟們只有姜虎和大柱兩人隨行,其餘人留在山中繼續練兵。
大柱撓了撓頭四下打量一番,壓低聲音道:「東家,虎子哥,一會兒咱們怎麼幹?直接集齊人員後衝到狼鷹堂的總壇打殺一番麼?」
「先去城北,等漕幫把兵器甲衣運進來。」
李牧活動了一下筋骨,沉聲開口道。
「取來兵器便可,我看這甲衣就沒必要穿了吧?沉甸甸的,活動起來都不方便。」大柱試探性的嘀咕了一句:「那狼鷹堂,咱們也不是沒有交過手,當初在大龍山外他們幾十人蜂擁而至,照樣被咱們兄弟打的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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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這樣一群廢物,穿甲,是不是有些太看得起他們了?」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不要輕視任何敵人。」李牧聞言,語氣頗為嚴厲的告誡道:「多少英雄豪傑都是因為輕敵而在陰溝中翻船,更何況咱們現在還只是小有些勢力,有什麼自負的資本?」
「更何況,昔日我們沒錢穿不起戰甲,只能無防護和敵人搏命,現在有條件不用,不是勇,而是傻!」
李牧並不喜歡那種沒苦硬吃的練兵方法。
他如此拼命撈銀子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讓軍隊的裝備越來越好,加強戰鬥力,減弱傷亡率麼?
窮才需要戰術穿插。
富,他更喜歡火力覆蓋,裝備碾壓!
「東家,我錯了……」大柱被訓的一縮脖子,有些磕磕巴巴的回道。
李牧聞言嘆了口氣。
自從董大人倒台之後的這段時日,他建立了軍隊,無論是生意上還是勢力上,在安平都屬於頂尖的那一個!
連帶著麾下的這些兄弟們地位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順風順水的日子固然很好,但……它也會令人變得盲目自大,乃至目中無人。
「大柱,你我都是有家有業之人,麾下計程車卒們也都有親人家眷,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的回去。」李牧也感覺自己方才的那番話有些重,此時緩了緩口氣,拍著大柱的肩膀道:
「未來的路還長,若是將來有征伐天下的機會,我希望兄弟們都一直陪在身邊,可不想讓你們在這種小事上出意外。」
大柱原本還因為李牧的動怒而忐忑不安,此時聞言,卻感動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幾人的性格本就豪放、不拘小節,此事三言兩語很快便被揭過。
在李牧的帶領下,他們便準備動身前往城北約定之地。
但就在此時,路邊的一家店鋪卻突然傳來嘈雜的打罵之聲,緊接著,便有一道人影被丟了出來。
噗通!
那人影重重落地發出慘叫。
李牧定睛看去,只見那是一個大概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面相憨厚老實,但此時卻被打的鼻青臉腫,胸口的衣衫上也印著髒兮兮的腳印。
很顯然,他方才是被人從商鋪裡面一腳踹飛出來的。
緊接著,便有七八名身材魁梧的大漢從店鋪中邁步而出,其中為首的那個剃著光頭,臉頰上有一道刀疤,看上去頗為嚇人。
「劉掌柜,看來你今天是真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方才我兄弟這通拳腳伺候的你可還舒服?」
光頭大漢獰笑著,俯身來到中年身前用寬大手掌拍了拍他的臉,而旁邊的眾漢子們則將其圍起,眼神凶厲,就像是盯著獵物的鬣狗群一般。
「豹爺……你饒了我吧,小店真是拿不出那麼多錢來了,上個月你們說要收安居費,這個月又要收清理費,你們收的錢比官府收的都多啊!」
中年掌柜顧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跡,聲音顫抖的哀求著:「我這店鋪每年只掙個一百多兩銀子,單單交給你們的就有六七十兩,再加上稅銀皇糧,一年到頭還得虧錢啊。」
「再這麼下去,我全家老小都得去喝西北風了。」
光頭大漢聞言摸了摸腦袋,突然一把薅住掌柜的衣領,一字一頓道:「你喝不喝西北風跟老子有什麼關係?交不上錢,老子讓你全家去護城河裡餵魚!」
「我真沒錢……」中年掌柜爭辯。
「打!」
光頭大漢似乎失去了耐心,沖著身後的弟兄一擺手道。
眾漢子瞬間一擁而上,拳頭不停向他身上招呼著。
中年掌柜被打的哀嚎連連,滿臉血跡,不停哀嚎道:「豹爺,我給錢,給錢!」
光頭聞言抬手止住弟兄們。
「老東西,你早這麼識相不就不用受這皮肉之苦了麼?」
中年掌柜喘著粗氣,從懷中慢慢摸出一個錢袋遞了過去,顫聲道:「豹爺,我……我全身的積蓄只剩下二十多兩,你先拿著,剩下的請再寬限我些時日。」
啪!
那豹爺奪過錢袋看了一眼,而後嘴角翹起道:「劉掌柜,七天,我就給你七天時間!」
「七天之內若湊不夠,我們便將你那尚未出閣的女兒帶走抵債!」
說罷,他帶著一眾凶神惡煞的漢子們轉身便要離去。
然而剛走了幾步,豹爺突然停住了腳步,轉頭獰笑道:「你可千萬別想著賣掉商鋪帶著家人偷偷逃走,在這泗水縣,還沒人能從我們堂口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中年掌柜頹然癱坐在地,看著那些地痞惡霸們遠去的背影,突然情緒崩潰嚎啕大哭起來。
周圍的行人們瞧見這一幕,雖然心中頗為憤慨,但卻也迫於對方的淫威不敢多說什麼。
就在此時,李牧邁步而來伸手將劉掌柜扶起,沉聲道:「這位大叔,方才那些惡霸可是狼鷹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