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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狐假虎威

  「兄弟?」

  董源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正要出言奚落,卻在丁禹警告的目光中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整了整衣襟,故作大方地豎起一根手指:「一千五百兩,如何?」

  「不賣。」李牧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就是一萬五千兩也不賣。」

  「你這山野匹夫好不識抬舉!」董源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手指幾乎要戳到李牧鼻尖,「你知不知道在洪州府城,多少人排著隊給本公子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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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不是洪州府城。」李牧突然打斷他,眼神如刀鋒般銳利,「現在是你有求於我,少擺這副紈絝子弟的臭架子!」

  董源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他從小到大錦衣玉食、被人眾星捧月,何曾被一個「底層人士」如此直白的羞辱過?

  就連丁禹和方檜臉色也變得有些陰晴不定。

  「好,好得很!」董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牧獰笑道,「告訴你,本公子想要的東西,還從沒有得不到的!這條狗……」

  眼看局勢劍拔弩張,金捕頭慌忙湊到董源耳邊低語幾句。

  他的表情從憤怒轉為震驚,最後定格在一種難以置信的扭曲狀態。

  「一個山野獵戶,能攀上總兵的高枝?」他聲音發顫,氣勢頓時萎靡了大半,「你莫不是在誆我?」

  董源出身於洪州府城,接觸過許多大人物,自然比安平城內的百姓們更知曉「總兵」是何等通天的角色,在如今這樣一個世道中,掌握兵權的封疆大吏,其地位自然要遠遠超出他許多。

  丁禹目光閃爍,適時地輕搖摺扇,溫聲道:「山野藏龍,董兄,這天下之大,豈是你我能盡知的?」

  他轉向李牧,眼中精光閃爍,「不知李兄與哪位總兵相熟?家父在朝為官,或許與之還有些交情呢。」

  面對這明顯帶著試探之意的問話,李牧只是平靜搖頭:「金捕頭說笑了,我這樣的小人物,哪裡能和總兵搭上界?」

  「若是真有這番交情,我早就仗著他的勢,狐假虎威……在這安平城中橫行霸道起來了。」

  聞言,董源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不是傻子。

  自然能夠聽出李牧這話是在諷刺他藉著家中父母的勢,跑到這小小安平城中來充當什麼天潢貴胄!

  「呵呵,既然李兄弟不肯透露,那在下也就不刨根問底了。」丁禹用摺扇敲了董源一下,玩笑道:「君子不奪人所愛,這獵犬既然是李兄弟的心愛之物,你若再苦苦相逼,便是強人所難。」

  「我們進山還要仰仗李兄弟的獵隊庇護,你若是替我得罪了他……咱們三人豈不是都得餵老虎?」

  這話一出,原本緊繃的氣氛瞬間變得緩和起來。

  李牧心中冷笑。

  這話明著是勸和,暗裡卻是在威脅——若這三人但凡在山中出事受傷,旁人必定懷疑是他報復。

  這丁禹果然不愧是三人中的領頭者,單單這份嘴上工夫便比那董源強的沒影了。

  「哈哈哈,開個玩笑,李兄弟切莫當真。」丁禹似笑非笑地看向李牧:「還是談談進山時辰!後日寅時出發,獵頭以為如何?」

  微風驟起,吹得院中老槐沙沙作響。

  李牧望著遠處暮色中起伏的山巒,彷佛看見無數雙獸眼在暗處閃爍,他緩緩點頭:「後日寅時,不見不散。」

  ……

  「哼!」

  回到縣衙安排的住所後,董源一腳踹翻梨花木凳,怒聲道:「我才不信那捕頭的鬼話,大齊總共有七位總兵,那是朝廷的擎天柱,二品大員,怎麼可能跟這樣一個獵戶有關係?」

  「我看這話定是以訛傳訛!」

  董源回想起熊羆的英姿,語氣中滿是貪婪不舍:「禹哥兒,那可是條純血的五黑犬,可遇不可求,若是錯過了,怕是要遺憾終生。」

  「住口。」

  丁禹突然厲喝一聲。

  董源被呵斥的一愣,神情變得有些難堪。

  「我方才問過了那捕頭……」丁禹輕聲開口,聲音平穩:「前些日子,安平城中有個綢緞商因為通匪被抄家滅門,是守軍出的手。」

  「就連稅務司的兩名稅官都受到連累,被扒了官服、砍了腦袋。」

  「而這些人,恰好都得罪過李牧。」

  方檜手中的茶盞「咔」地裂開一道縫。

  他與董源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目光中看出了驚駭。

  「此事,就連縣衙的人都只是一知半解,我也不清楚其中隱秘,但這李牧與軍營關係密切這一點毋庸置疑。」丁禹揉了揉眉心,鄭重其事的警告兩名同伴道:「如今邊境蠻人和突厥蠢蠢欲動,那些執掌兵權的武將們在朝堂上話語權越來越大。」

  「你我父輩都屬林相麾下,與那幫武將不合,還是莫要在安平城生事。」

  「那李牧雖是個小角色,但若是被武將們抓住了我們的把柄……」

  他的話未說完,而兩名同伴已經知曉了其意。

  如今多事之秋,他們這些世家子弟也要謹言慎行,若是不經意間為自家招惹了什麼強敵,輕則被家法伺候、重則連父輩的官位可能都會受到影響。

  「禹哥兒,我聽你的。」董源滿頭冷汗,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

  他原本還打算暗中派人強奪獵犬,此刻卻再不敢動這個念頭。

  ……

  「李兄弟,那程雲飛的底細摸清了。」

  春意內,丁禹三人剛剛離開,範文斌便和幾名漕幫兄弟趕了過來,沉聲開口道:「那小子爹娘早亡,為人倒是老實巴交……只不過讀了許多年書,為了報名鄉試,把家底全都給賣空了,是個實打實的窮光蛋!」

  窮光蛋?

  李牧摸了摸下巴。

  他倒是不在意對方的家世,不久之前,李家也是家徒四壁,吃了上頓沒下頓,如今不也過的風生水起?

  「此人人品性格如何?」李牧開口問道。

  「聽他的鄰居說,程雲飛從小便木訥執拗,不喜與人交流,雖然性子不討喜,但這麼多年卻也沒做過什麼壞事。」範文斌撓了撓頭,問道:「你怎麼突然關心起一個窮書生來了?」

  「怎麼,他惹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