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李牧微微頷首:「鄉下院落實在太過狹隘,陳掌柜定的貨物又多,若是不擴建的話……恐怕無法供應。」
範文斌對此早有預料。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讀
當初為了爭奪三月春,馬幫不惜竭盡全力,便是看中了這酒方背後的巨大利益。
而如今李牧全面獲勝之後,自然不可能繼續窩在那小小鄉下村鎮中的小作坊,肯定會成立自己的酒坊擴大生產。
進了城,許多事務都可以更加便利。
購買器具、原料、糧食……
酒水釀出之後,也無需用大車再走上數里崎嶇難行的土路,將其運送到酒樓之中。
久而久之可以節省許多成本。
「李兄弟,老兄我斗膽問一句,若是你這酒坊建成之後,每月能出多少壇三月春?」範文斌目光炯炯,似乎對此頗感興趣。
李牧摸了摸下巴,他在腦海中估算了一下錦繡坊的面積和土灶的數量,緩緩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百壇?」
「嗯。」
「……」聽到這個數字,範文斌沉默片刻,沖著坐在一旁的陳鶴松道:「陳掌柜,你家的這水仙樓,每月能吃下多少壇?」
陳鶴松聞言,似乎沒料到這其中還有自己的事。
酒水銷賣本是酒樓的秘密,他本不想向對方透露,但礙於情面還是說出了一個大概數字:「雖然三月春口感極佳,受人追捧,但它的價格嘛……並不是一般人能夠享受起的,每個月能賣出百壇,已經是極限。」
「那也就是說,每月還有四百壇富餘……」範文斌飲下一口酒,手指無意識的敲打著桌面,突然抬起頭沖著李牧道:「李兄弟,我有一個想法……這每月餘下的四百壇酒,便交由老兄我兜售販賣如何?」
聞言,李牧倒是沒什麼反應。
可陳鶴松卻豎起了眉頭。
他之前仗著和李牧的關係拿到了三月春的獨家銷售權,如今在這安平城中,若是誰想要嘗一口這等美酒,便必須要到水仙樓來花銀子。
可眼下範文斌卻橫插一腳,想要搶生意不成?
「陳掌柜,你莫要誤會。」見陳鶴松臉色變了變,範文斌莞爾一笑解釋道:「我拿下這酒,可不是要在安平城內販賣!」
「你想……運到其他州府?」
「我漕幫做的便是水上碼頭運送貨物的產業,這些年來,周邊的縣府之中,誰沒用過我漕幫倒賣過去的貨?」範文斌點了點頭,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此事:「我把三月春販到其他縣府,便絕不會跟陳掌柜搶生意,只是賺些個中差價罷了。」
聞言,陳鶴松的臉色這才好轉了些許。
販賣到其他縣府?
李牧默默思索著這個提議的可行性,毫無疑問,對方這個建議非常具備誘惑力。
三月春的名氣越大,自己能賺到的也就越多。
況且漕幫已經有了一套獨屬自己完整的產業鏈,自己完全無需操心其他步驟,只需要管好生產,將成品交到對方手中,剩下的便只需要坐等收錢即可。
「范幫主這點子不錯,只不過這價錢……」李牧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投向陳鶴松。
對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介面道:「水仙樓從李兄弟手中的拿貨價,是一壇二兩。」
啪!
範文斌一拍桌案,當即便斬釘截鐵道:「二兩便二兩!」
「李兄弟,陳掌柜,我不妨把實話告訴你們……這三月春若是經過我漕幫一倒手,賣到周邊的縣府,一壇便可以賣到五六兩,就算刨除了稅金,一壇也還有一兩多的賺頭。」
李牧聞言,對此倒是沒有太多驚嘆。
畢竟在前世他對這種情況早已司空見慣。
一根眉筆,出廠成本可能只用四五塊,經過一道包裝貼牌,便可以賣到十幾!
若是再請來某位明星網紅代言,甚至可以賣到七十九!
這售價比成本足足翻了將近二十倍……
無論何等年月,只要壟斷了銷售渠道,那麼價格無論定的多麼離譜都少不了有人來買單。
「范幫主是個敞亮人。」李牧舉起酒杯,輕輕和對方一碰:「十日之後,便差人來拉第一批貨吧。」
三言兩語之間,一樁生意便已經談成。
有了利益連結之後,幾人之間的關係藉著酒精迅速升溫。
「李兄弟,那錦繡坊……以前死過人,我幫你請位大師過來做做法事。」晃籌交錯之間,範文斌提起了一樁陳年舊事,「去去晦氣。」
李牧對於鬼神之說自然嗤之以鼻。
但他環顧四周,發現無論是姜虎還是賈川等人聽到這話之後,都變得神情有些緊張。
這個時代的人,似乎還是很在意這些東西。
「那便麻煩范幫主了。」
「還叫什麼范幫主,多生分?叫我范兄或者老范就成……我馬上差人去辦!」
……
一場接風宴結束,便已經是黃昏時分。
李牧和一眾漢子們回到錦繡坊後沒多久,幾名漕幫弟兄便恭恭敬敬的將一老一少兩名僧人送了過來。
見狀,他不僅感慨範文斌的辦事效率。
那年老僧人穿著一件錦斕袈裟,上面繡著金線銀飾,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更令人注目的便是他的身材。
即矮又胖,臉頰上的肉將眼睛都擠成了一條線,活像是一座肉山,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都在不斷顫動著。
大齊抑道揚佛,這些僧人們地位極高。
他們剛一踏進錦繡坊,便左右打量了一番。
年老僧人在小徒弟耳邊低語了幾句,緊接著便大踏步向房間內走去。
「這……這是什麼意思?」姜虎愣了一下。
「師父說了,今日並非吉時,無法做法事!需等到明日才能開壇。」小和尚雙手合十,沉聲道:「師父一路舟車勞頓,已經睏乏,請先安排齋菜來吧。」
「這倒是巧了,剛從水仙樓帶回來的酒菜,熱熱便好……」姜虎這憨貨撓了撓頭,暗自嘀咕道。
李牧聞言恨鐵不成鋼的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大師是出家人,怎麼能飲酒?」
「師父說了……酒,倒是可以喝兩杯。」小和尚連忙開口道:「只是不能吃素。」
李牧愣了一下。
「哦哦,行,那就把酒送上去……王大嫂,你記得,大師不吃素……」他的話突然戛然而止,像是剛剛反應過來一般,轉頭愕然:
「不是,你剛才說什麼玩意兒?」
「不能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