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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夜襲

  夜風如刀,呼嘯著撕裂漆黑的夜幕。

  遠處,點點火光在墨色中跳動,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催命的鼓點。

  黃驃馬噴吐著白氣,鐵蹄踏碎鄉間小道的寧靜,濺起一片片泥濘。

  「看樣子,大概得有二三十人……」

  李牧站在院中陰影處,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獵弓在他手中繃緊,弓弦發出細微的顫音。

  剎那間,整個大院活了過來。

  睡夢中的漢子們被粗暴搖醒,聽聞有人尋釁來襲,頓時睡意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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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李牧之前曾經提前給打過預防針,但他們卻沒想到自己剛加入沒幾天,便要正式和「惡人們」對上。

  「這支馬隊,興許不是沖咱們來的吧?」有個漢子感覺嗓子眼有些發緊,乾笑著說道。

  李牧聽著這話,並未開口。

  這雙溪村破舊不堪,到處都是窮鬼,除了不開眼的盜匪偶爾會下來打秋風之外,根本不會有馬隊來這種地方。

  姜虎今日剛剛脫離回歸,這幫人便深夜造訪,若說不是沖著自己來的……鬼都不會信。

  馬隊飛馳而來,停在距離李家大院不到二十米的鄉道上。

  為首的是一名滿臉絡腮鬍的大漢,赤裸著上身,滿臉凶光,手中拎著一柄寒森森的闊背大刀。

  胸前的肌肉上,馬幫的烙印標記極為顯眼。

  而在他身後,則是六七名同樣騎著黃馬的漢子,以及二十個左右舉著火把、一路小跑而來的精壯打手,攥著各種鐵質兵器,鬧哄哄的將李家大院包圍了起來。

  那絡腮鬍看不清李家大院內的景象,卻能看清一根根粗壯木樁組成的圍牆,眉頭頓時皺了皺,輕吹了一聲口哨。

  旁邊一名騎馬的漢子立刻衝上前去,猛地揮手將一個瓦罐呼嘯著砸在木樁上,腐臭的蛇鼠屍體四處飛濺。

  雖然沒什麼殺傷力,但卻屬實令人噁心不已。

  「裡面的人聽著!老子乃是馬幫香主,轄城東三條街口,道上的人都尊稱一聲下山豹豹爺!」那絡腮鬍聲音嘶啞,好似刀子摩擦石塊般令人寒毛直豎:

  「馬上將本幫叛徒姜虎和釀酒的方子拱手交出,否則,便踏平你這破院,男人打折腿腳,女的扒光了輪著鑽眼!」

  這位下山豹粗俗的言語出口,立刻便引起了周圍那些打手們的淫穢鬨笑。

  李牧站在黑暗之中,漠然拉弓,一箭便射了過去。

  箭矢破風,轉瞬即至。

  「誒呦!」

  下山豹慘叫一聲,捂著眼睛便從馬背上仰面摔了下去,鮮血順著指縫不停外溢。

  「你……你竟敢私自造弓,用箭射我?」

  他被幾名馬幫打手扶起,疼得渾身顫抖,方才那一箭射來時,他有所察覺向旁邊躲了一下,但即便如此,箭頭卻依然刮著左眼飛了出去!

  現在只覺得眼球疼痛欲裂,腦袋都像是炸開了一般。

  「下山豹?」李牧的聲音悠悠從院中傳了出來,帶著一絲嘲諷笑意:「我看你倒不如改個外號,叫瞎眼豹如何?」

  這絡腮鬍大漢被一箭射中,所表現出的反應讓李牧有些意外。

  聽對方的口風,馬幫似乎還不曉得自己擁有合法的弓弩,這說明對方雖然打探到了自己的資訊,但並不夠全面。

  李牧自然不會認為馬幫的情報系統差。

  對方如此表現,只能說他們並沒有將自己這樣一個鄉下獵戶放在眼中,所以調查的並不如何細緻罷了。

  「你這狗東西竟如此大膽,敢與我馬幫作對?」絡腮鬍強忍著痛意,眉心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

  馬幫在平原縣凶名赫赫。

  他原以為這次行動能夠手到擒來,沒想到上來便栽了個跟頭。

  劇烈的疼痛和恥辱感令他怒火中燒,當即便厲聲吼道:「崽子們,給老子推倒了這圍牆,殺將進去!若有膽敢反抗的,便不必留手,一刀宰了便是!」

  「在城中為了給官府幾分面子,做事還要收斂些,在城外便無需顧及……殺了人,隨便刨個坑就成!」

  伴隨著他的一聲號令,這些馬幫打手們便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般圍了過來。

  他們在城中使用的兵器是哨棒,但此時,手中卻都拎著鋒利的刀斧。

  雙溪村雖是大齊治下的村落,可距城中尚有七八里路,官差們夜晚也不會出城巡查。

  到了夜中,這裡幾乎等同於無法之地。

  這些年來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劫道殺人之事發生在鄉下,縣衙根本管不過來,死上個把人,只要事情鬧的不是太大,根本不會引起重視。

  「拉弓!」

  賈川站在院中,突然發出一聲爆喝。

  包括他在內,三名老卒早已在第一時間瞄準了那蜂擁而至的馬幫打手。

  剩下幾名新人面色有些猶豫。

  但陳林見狀,抬腳便踹了旁邊的同伴一腳,怒罵道:「還愣著幹啥?抄傢伙啊!」

  「大林子,你沒聽他們喊嗎?這……可是馬幫的人。」一名漢子戰戰兢兢道。

  「狗日的,他們都要衝進來砍你了,你不反抗等死麼?」陳林咬著牙,驟然將手中的獵弓拉滿,額角青筋暴起:「就算是天王老子想要我的命,也都崩掉他兩顆牙!」

  被陳林罵了一通,幾名漢子目光也變得堅定,怒吼著為自己打氣,抄起兵器便展開了反擊。

  崩!

  弓弦鬆開。

  幾柄獵弓同時發射。

  箭矢劃破夜空,帶著刺耳尖嘯聲,驟然落向人群。

  「啊!」

  「他們的弓不止一把!」

  「陳二胸口中箭,他……他死了!」

  弓弦齊鳴,箭矢如雨。

  沖在最前的打手胸口綻開血花,仰面倒下。

  原本氣勢洶洶的馬幫打手們發出驚呼。

  但有幾人衝到了圍牆前,他們手腳並用,攀附在木樁上便要翻過來。

  黑暗之中,兩柄木矛和兩柄朴刀突然伸了出來,裹挾惡風,重重落下。

  「啊!」

  慘叫聲中,一個打手剛攀上牆頭,就被朴刀劈中面門。

  鮮血混著腦漿噴濺在木樁上,屍體像破麻袋般栽了下去。

  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