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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造屋與販牛

  這年頭,能有個賺錢養家的活計不容易,八名漢子和家人告別之後,便收拾了行囊馬不停蹄的趕回了雙溪村。

  李牧花了一兩多銀子買下兩處舊院落。

  在眾人合力下,殘垣斷壁很快被夷為平地,三處院落連成一片,足有一畝見方。

  為防不測,李牧臨時改了主意——原先打算用籬笆圍院,如今卻換成了碗口粗的木樁,外頭還夯了半人高的土牆。

  這般陣仗,任誰想硬闖都得先掂量掂量。

  既然要建造新院,那麼安全係數肯定要在第一位。

  至於木材的來源完全不必憂慮。

  山腳下林木蔥鬱,村里人平日燒火做飯都去那兒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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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牧雇了些莊稼漢,管兩頓飽飯,日結三十文工錢,不過六七日光景,一座形似營寨的院落便拔地而起,遠遠望去,倒像是座小型要塞。

  他看著圍起來的大院,查了查自己的家底。

  前兩日六子進城賣了獵物和狐皮,共取回來十四兩銀子,按比例分完後,自己獨占了八兩。

  上次獵獾得的木質寶箱裡只開出一窩雞雛,小妹歡天喜地地在兔窩旁搭了個草棚安置它們。

  「還剩下二十七兩銀子……」

  「差不多夠了!」

  李牧掂量了錢袋,便沖著旁邊正在指導漢子們沖著稻草垛練習箭法的賈川道:「他們練得怎麼樣了?」

  「陳林這崽子真神了,一握起弓眨眼便熟絡了,比我以前帶過的那些新兵蛋子強的沒影,天生就是拉弓的材料!」賈川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焦黃的大牙:「其他人雖然不如他,但也還算成!」

  他口中的陳林,正是前幾日親手砍下自己小指的那名漢子。

  新來的八人被分成兩撥:四人習弓,四人練刀。

  李牧深諳生存之道,若在山中遇襲或有人闖院,弓箭施展不開,近身搏殺的本事必不可少。

  這些日子,八人日夜操練,刀法、箭術已初見章法,揮砍間竟隱隱透著殺氣,動作已經從一開始的生澀變得連貫,雖然和賈川他們無法相比,但也算是進步神速。

  看著這群漢子,李牧腦海中突然又浮現出姜虎的身影。

  在他穿越後接觸過的所有人裡面,這傢伙在武藝方面的天賦是最為出眾的,身材也極為魁梧有力,若是對方肯留下幫忙的話……

  猛然甩了甩頭,將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壓下去。

  既已分道揚鑣,多想無益。

  「今個下午,王鐵匠便會把打好的箭頭、朴刀送來,大概得花個十幾兩銀子。」李牧感慨了一聲:「原本還以為自己已經有了些家底,沒想到一眨眼就花的差不多了。「

  招收了新人,原本老舊的裝備也需要更換。

  雖然大部分鐵匠鋪不敢打造箭頭,但李牧擁有文書,而且出價也不低,所以鄰村的一名鐵匠鋪子還是接下了這筆生意。

  一百支箭頭,兩柄朴刀。

  用的都是好鐵。

  「明日進山!」李牧伸了個懶腰,這幾日為了監工、操練新人,他和賈川都沒有進山狩獵,眼下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是時候該去大龍山中走上一遭了。

  ……

  「姜虎,幫主交給你的差事,還沒辦妥?」

  酒肆內,幾名馬幫漢子圍在桌前,推杯換盞之間,有人醉意朦朧的問道。

  姜虎沉默著喝下一碗酒,緩緩搖了搖頭。

  雖然他已經得到了釀酒的方子,但這幾日,卻始終沒有下定決心將其交上去。

  「你可得上點心思了!」旁邊有個絡腮鬍大漢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羨慕的語氣道:「幫主對此事頗為看重,若是你能辦成,從此便可以在幫中平步青雲。」

  「到時候,可別忘了提攜提攜咱們這幫兄弟!」

  「是啊!」

  「咱們兄弟可都指望你了!」

  幾人七嘴八舌的恭維著,若是以前,姜虎定會開懷大笑,可今日他卻始終擰著眉頭。

  「怎麼了?莫不是那販酒的小子是塊硬骨頭?你拿不下他?」絡腮鬍問道。

  姜虎煩躁的扯開衣襟:「喝酒喝酒,別他娘問了!」

  幾人面面相覷,不敢再多言語什麼,只能悻悻的舉起酒碗。

  嘩啦!

  就在此時,街上突然傳來一陣譁然。

  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輛牛車倒在街角,砸翻了小販的攤位。

  一名車伕拎著鞭子不斷抽打拉車的黃牛,但它卻粗重喘息著,幾次踉蹌著想要站起卻始終都爬不起來。

  見狀,車伕罵罵咧咧的喊了幾句,便邁步走進了酒肆,沖著櫃檯後的主家喊道:「掌柜的,你們這裡收牛麼?」

  掌柜抬眼看了看門外,有些為難道:「收倒是收,但你這是頭老牛,殺不了多少肉……」

  「價格好商量。」車伕笑著開口。

  兩人討價還價了一番,達成一致後,立刻便有幾名夥計走了出去,將那頭老牛結下韁繩拉進後院宰殺了。

  血淋淋的牛皮,就掛在牲口棚上。

  看到這一幕,姜虎突然一拍桌子,沖著那車伕喊道:「跟了你一輩子的牛,就這麼賣了?」

  車伕一愣,剛想要罵兩句多管閒事,但眸光瞥到他胸口上馬幫標記,頓時又將這句話咽了下去:「這……這就是個畜生啊,就算以前功勞再大,現在沒了作用,難道我還要把它當祖宗一樣伺候著?」

  「當然是賣了銀錢,再買頭年輕力壯的回來唄!」

  車伕嘀咕了兩句,扭頭走出了酒肆。

  而姜虎腦袋嗡嗡作響。

  他盯著後院被剝皮切肉的牛屍,腦海中突然萌生出一個念頭。

  秦蝎虎嘴上說的漂亮。

  可若是自己將來失去了作用,會不會也像是這頭老黃牛一樣,被吃干抹淨一腳踢開?

  在他眼中,自己和畜生的區別又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