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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姜虎報信

  濃煙如墨,翻滾著直衝雲霄,將天際染成一片灰濛。

  六嬸的屍身漸漸化作飛灰,隨風飄散。

  最後一縷青煙消散時,她在這塵世的所有痕跡都隨之湮滅。

  ……

  與此同時,李家小院正熱鬧非凡。

  幾口大鐵鍋整齊排列在院中,土灶里的柴火噼啪作響,火舌歡快地舔舐著鍋底。

  李牧將昨日從城裡採買的高粱、酒麴等原料倒在木盆里,清亮井水沖刷著顆粒飽滿的高粱,濺起晶瑩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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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兒個進城賣酒,生意紅火得很,咱們的酒已經打出名號了。」他一邊忙活著,一邊對身旁的李採薇說道。

  少女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得她小臉通紅。

  「我要在東牆根再起三個灶台,對了,昨日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我順路去請了陳芸姐和三姑來幫忙做工,估摸著快到了。」

  「以後哥要經常進山,制酒的事,恐怕日後就要由你操持起來了。」

  雖然釀酒利潤豐厚,但李牧心裡很清楚,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還是得靠打獵開寶箱。

  一個黑鐵寶箱就能開出「三月春」這樣的秘方,謀得這偌大的利益,若是將來得了白銀、黃金寶箱,開啟出的獎勵自然要更勝過它許多!

  想到這裡,他暗自打定主意,即便日後富可敵國,這打獵的營生也絕不能丟。

  「哥,我都聽你的。」李採薇乖巧應聲,聲音軟糯得像剛出鍋的年糕。

  李牧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

  比起剛穿越時妹妹那副渾身帶刺的模樣,如今的溫順簡直判若兩人。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陳芸和三姑挎著布包聯袂而來,布鞋上還沾著晨露。

  寒暄間,李牧舀了瓢井水沖淨石桌,給二人各倒了碗薄荷涼茶。

  三姑「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碗,抹著嘴笑道:「牧哥兒如今可是咱們村的能人了!我這把老骨頭算是沾了你的光,如今也能掙筆養老錢!」

  幾人笑著寒暄幾句。

  待客套完畢,他便開始傳授釀酒工序,雖說這兩人算是村里難得的可靠人選,但他還是留了個心眼,只教基礎工藝,關鍵的配方佐料和蒸餾技法,仍牢牢握在自己和妹妹手中。

  這年頭,防人之心不可無。

  李牧當著她們的面進行了一番實際操作。

  他特意放慢了動作。

  從高粱熬煮的火候把控,到酒麴新增的時機拿捏,連水質配比都掰開揉碎講解,但在新增那包用油紙裹著的佐料時,卻藉著轉身取水的動作巧妙遮掩。

  兩個婦人看得頗為認真,不時點頭應和。

  釀酒之法,本就不算太過複雜。

  兩人只瞧了一遍便已經盡數記下。

  「我還要和賈川他們進山,釀酒這攤子,就託付給你們了。」李牧背起獵具乾糧,輕吹了一聲口哨,熊羆如黑色閃電般從簷下竄出,油亮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緞子般的光澤。

  這傢伙似乎嗅到了山林的氣息,興奮地繞著主人打轉,粗壯的尾巴將塵土掃得飛揚。

  一人一犬出了家門,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道路盡頭。

  「得,咱們也別閒著,趕緊幹活吧……」

  三姑麻利地捲起衣袖,粗糙的手掌攪動著盆里的高粱,水珠濺在她靛藍色的粗布圍裙上,「牧哥兒給工錢爽快,咱們可不能偷奸耍滑。」

  「芸姐,你的手傷成這樣,先修養幾天再來吧。」陳芸正要幫忙,卻被李採薇一把拉住,少女目光落在對方纏著麻布的右手上,那滲血的傷痕看得她心疼不已:「我去跟哥哥說,這幾日不算你曠工,工錢照發。」

  「這點小傷算啥?」陳芸滿不在乎地晃了晃手,「昨晚找二拐叔敷了藥,早就不疼了。」

  她故意活動手指證明,卻冷不防扯到傷處,疼得倒抽涼氣。

  李採薇又勸了幾句,但陳芸卻很執拗。

  「好了好了!」最後還是三姑一錘定音,把洗高粱的差事塞給她,自己扛起了最費力的攪拌工作:「芸丫頭先做些輕省活計,洗洗涮涮,單手也能做,其他的……便等傷好了再說。」

  分完了工,三人便開始忙碌了起來。

  時間一晃便過去了一個時辰。

  院門外突然傳來啪嗒啪嗒的踩水聲。

  李採薇聞聲抬起頭,便看到了一道高大身影沖了進來。

  只見那漢子渾身濕透,靴子上沾滿泥漿,粗重的喘息聲像拉風箱般急促:「牧哥兒!快叫牧哥兒出來!」

  「虎子哥!」

  她聞聲站起身來,放下手中的活計:「我哥跟人進山去了,已經走了快一個時辰。」

  那一路小跑而來的漢子,正是好幾日都未見蹤影的姜虎!

  他此時大汗淋漓,狼狽不堪,滿臉焦急之色。

  自從昨晚得知了馬幫幫主對三月春的釀造之法產生了興趣,要命人調查此事後,他便開始惶惶不安起來。

  馬幫的手段,他自然是十分清楚的。

  秦蝎虎看似溫文爾雅,實則手段極為狠辣!

  他一整夜都未眠,今天一早城禁剛解,他便匆忙找了個藉口離開馬幫,一路跑回雙溪村準備給李牧報信,順帶商議一下此事該如何應對。

  但沒想到緊趕慢趕,李牧還是先他一步離了家。

  大龍山遼闊無比,又處處兇險,若想要在裡面找幾個人無疑於大海撈針。

  「娘的!」姜虎泄了口氣,拳頭狠狠砸在石磨上,震得晾曬的簸箕簌簌作響。

  「虎子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李採薇見他神色凝重,慌忙內心頗為不安,開口追問道。

  姜虎的目光在院內掃視一圈。

  陳芸正彎腰淘米,三姑在灶台前忙碌,兩人都豎著耳朵往這邊張望。

  「我在馬幫……」他從牙縫中擠出半句話,到了嘴邊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算了,大老爺們之間的事告訴你也不懂!等牧哥兒回來,我親自跟他說。」

  姜虎看著李採薇,暗暗嘆氣。

  這丫頭性格溫良、安分守己,平日連殺雞都不敢看,若知道馬幫那些剝皮抽筋的手段,怕是要嚇得夜不能寐。

  再說這院裡人多嘴雜,這訊息一旦被傳出去可就壞了。

  如今的雙溪村,想要看李牧倒霉的人可太多了。

  但凡有多嘴之人將訊息報告給馬幫,不單是李牧,連他姜虎都要受到牽連!

  「那……晌午留下吃飯吧。」李採薇強作鎮定,露出一抹笑意,手指無意識地繞著發梢,「哥哥前日獵的野豬,肥得流油,配上新摘的青菜頭,可香了。」

  「不了。」姜虎深吸一口氣,他料想馬幫的探子就算再厲害,總不會這麼快就摸到雙溪村來,壓低聲音道:「我先回去補個覺!記住,牧哥兒一回來,立刻讓他來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