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時殘影沒了!」
天道貳號內,貳月老祖、媧魅、星母等眾生帝、永恆神,面色紛紛劇變。
所有視角的光影一瞬消失,她們眼前空蕩蕩的一片。
「怎麼了?」
媧媓心臟一抽,猛然攥住了媧魅的手,滿臉慌張。
媧魅面色有些扭動,沒有回答。
星母急著道:「壹和叄的情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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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往這遁天艦的光幕之外看去,赫然可見天道壹號、天道叄號內都是大亂。
其中,壹陽老祖、叄星老祖,以及天眼、鬼饕餮等眾生帝、永恆神,已經從遁天艦內出來,一眾長輩更是慌亂無比。
微生雨墨親兒已死,此時她反而沒那麼難受,神色森寒道:「所有實時殘影,一瞬間被破壞了!」
這已是事實。
「該死!」 叄星老祖那熾烈的金眸抬頭,此時那中心帝葬的大門已經封閉,青光不再。
在發現這帝葬開始,他們就已嘗試過無數辦法,哪怕是宙父宙母都進不去,何況他們?
「怎麼辦?」
「到底是什麼東西忽然出現了?」
「他們能活著出來麼……」
年輕人的長輩們,紛紛失了心神。
媧媓也和他們差不多,一下慌了手腳,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先別吵!」
壹陽老祖冷喝了一聲。
他那仙風道骨之形象,此刻亦顯得有些冷峻。
他和貳月老祖、叄星老祖對視,再抬頭死死盯著那帝葬的無垠黑影,目光深沉。
年輕人進了中心,看見了三頭巨人和青黑骨骸……這種時候出了變故,無疑最讓他們難受。 但他們並沒下一步動作,顯然,還是在等來自三大神庭的決斷。
就在這時,那微生雨墨忽然看向了媧媓!
「三位老祖,各位永恆神……」
微生雨墨冷視媧媓,「實時殘影,有沒有可能不是這帝葬內的某種存在破滅的,而是……十個年輕人中的某位?」
她看著媧媓說這話,分明是有所指。
壹陽老祖看向了她,「你的意思是,林奇?」
媧媓嬌軀微微一震,有些激動道:「微生雨墨,你不能因為壹天命的事,就在這胡說八道,我兒好不容易來到星塵海……」
叄星老祖打斷,面色冷酷看向微生雨墨,「你的依據是什麼?」
微生雨墨一臉冷肅,「第一,林奇欲進入帝葬的意願過於強,第二,十個人當中,他實力最高,唯有他可能做到瞬間毀掉實時殘影!至於其動機,顯然,此子貪得無厭,膽大包天,想獨吞帝葬寶物。」
媧媓如遭雷擊,退後兩步,撞在了媧魅的身上,玉指顫抖指著微生雨墨,「你,你血口噴人……」
「行了。」
媧魅拍了拍媧媓的香肩,再對微生雨墨道:「我們準備的實時殘影之材質,沒有入道之實力根本破壞不了,林奇剛封禪。」 微生雨墨一滯!
媧魅這一句話,直接證明她的猜想是錯的。
「是。」
她只能咬唇,退後,只冷冷看一眼媧媓,不再開口。
媧媓剛剛神色慌亂,此刻終於歇了一口氣,仍然心跳加速看著帝葬方向。
媧魅便安慰道:「放心,星塵海終究是我們的地盤,而且林奇手上還有宙母的昆字道紋,那可是最頂級的保命手段。」
「好……」
聽到這話,媧媓那緊張的心跳,終於開始舒緩。
而微生雨墨聽到『昆字道紋』這四個字,無疑更難受。
她兒子曾經也有類似的保命之賜,可惜,壹天命偏偏選了唯一的死路。
「我總感覺他們母子不對勁……」
微生雨墨看著那柔弱、擔憂的媧媓,心裡恨意滔天。 她有不祥的直覺,可就是堵在那,無法令人信服,只能無窮怨恨!
「你兒必死在其中!」
她只能這麼詛咒了。
而壹陽老祖、貳月老祖、叄星老祖這三位眾生帝,並沒有在意這個插曲。
他們心急如焚,但還是只能等!
也沒等多久,他們手上的星塵塔亮了。
「宙父!」
「宙母!」
他們恭敬,聽候令諭。
……
帝葬內。
齊麟收起太古神道之力,回歸黑髮黑眸,以齊天后裔之身,御空而行。 整個帝葬中心的球形空間,僅剩下他一人!
球形空間內壁上,那三頭巨人的光影仍在持續涌動著,光華變幻照耀在那青黑骨骸上,映照出許多斑駁的色彩。
而那青黑骨骸,仍然一動不動,仿佛埋葬在歲月的深處。
「呼!」
齊麟長出一口氣,毫無廢話,來到了那骨骸之前,距離他唯有不到三尺的距離。
近距離看著這斑駁的骨骸,只見其上有著許多青黑色的污痕,骨質早已經腐朽,看起來甚至千瘡百孔。
孔洞之間,那一道道三色光華,就如成型的蟲子在其內爬行著。
齊麟的目光順著頭骨往下,看到腳趾骨……看著這些歲月與時光的痕跡,他更加確定,這一具青黑骨骸,就是歲月劍仙!
他往上十四代的老祖宗!
「老祖宗說,見著他的本尊仙體後,以我齊天血脈滋養,他的仙體便能解封……」
齊麟沒法確定,這一具青黑骨骸到底是封印狀態,還是死亡狀態。
「亦或者說,這兩種狀態,其實是一種狀態?」 老祖宗只說過『解封』,所以齊麟也沒辦法確定。
因為『古神』的關係,這一場解救之中,增加了許多不確定因素。
不過,齊麟是果斷之人。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哪怕是賭,他也搏這一次!
於是——
他雙眸無比濃烈的看著眼前這青黑骨骸,一字一頓!
「老祖宗!子孫後人齊麟,前來助你擺脫囚籠,再現寰宇,重臨人間!!!」
話音落下,齊麟伸出左手,掌心朝上。
唰!
指尖在掌心划過,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驟然綻開!
他體內赤紅之血混著禪力從傷口中湧出,如一條條滾燙的溪流順著指縫淌下。 齊麟雙目熾烈,猛然抬手,讓自己的血滴落在那青黑色的骨骸的指骨上!
滴答!
第一滴!
齊麟親眼看著自己的血,在那青黑的指骨上暈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連心跳都暫停了。
唯有他顫抖的雙眸。
「那是……!!」
齊麟赫然看到,鮮血暈開的剎那,老祖宗那指骨,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像是沉寂了億萬年的古鐘被一根草葉輕輕碰到……
滴答!
第二滴! 當這滴血匯入那指骨上時,齊麟更加驚喜。
他分明看到老祖宗那指骨上那青黑色的斑駁開始龜裂,裂縫中透出一縷極淡極淡的青色。
滴答!滴答!
第三滴、第四滴、第五滴……
齊麟的血越流越多,那骨骸卻不再靜止!
它先是手指,接著是手腕,然後是小臂,最後整條右臂都開始顫抖。
那些青黑色的腐朽從骨骼表面剝落,化作簌簌的黑色粉塵飄散。
露出裡面的骨頭,竟是瑩瑩如玉,通體純青,仿佛世間最乾淨的光凝結成了實體。
「繼續!」
齊麟眼裡也被青色照耀,神情振奮無比。
他就那麼攤著手,讓掌心的血不斷往下落,落在老祖宗的指骨上!
眼前,這青黑骨骸就像乾涸了億萬年的河床,瘋狂地吞噬著每一滴落下的血,每吸收一滴,便有更多的青黑斑駁剝落,更多的玉色青光從骨中透出來! 忽然!
那骨骸抬起了一隻手!
他的動作極慢極慢,像是隔著無盡的光陰,那骨節分明的手掌緩緩張開,掌心朝上,竟握著了齊麟的手。
「老祖宗!」
這可把齊麟嚇了一跳。
有種見鬼的感覺!
只不過,當他的血肉與那冰冷的青玉手骨相觸的瞬間,齊麟渾身一震。
他掌心那血如決堤般被吸走,大量流失,可奇怪的是,他並不恐懼,甚至不痛。
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像是遠行萬里的孩子,終於牽住了那隻一直在等他歸來的手。
或許,這是傳承,是生命與生命之間,最古老也最堅固的連接……
先祖賦予子孫血肉。
子孫以血,喚醒先祖! 「老祖宗,你繼續,我還堅持得住。」
齊麟的聲音在顫動,眼眶卻熱了起來。
他正是氣血磅礴的年紀,生得高大健壯,渾身最不缺的就是血!
他開口時,眼前的青黑骨骸沒有回應,但那握著齊麟的手掌骨卻收緊了一分。
很快,齊麟看到了奇蹟發生!
老祖宗那青玉色的手骨上,開始生出一根根極細的透明經絡,它從骨頭深處鑽出來,像春日的藤蔓,沿著指節攀爬。
緊接著,經絡之上又生出筋膜,筋膜上再覆血肉,血肉之外一層新皮如晨霧凝露,寸寸合攏。
這是新生的血肉!
這血肉極白,白得近乎透明,又泛著極淡極淡的青色,像是一件被歲月打磨了很久的青玉,終於被注入了活人的溫度。
從手到腕,從腕到臂,從臂到肩……
那層新生的血肉在青玉骨架上無聲蔓延,一寸一寸地覆蓋過去。
齊麟感到自己的手掌不再是握著一具冰冷的骨骸,而是握著一隻活人的手……溫暖、光滑、有力。 像小時候被爺爺握住的感覺。
他的血流得更快了!
齊麟已經感到頭暈,可那骨骸的吞噬並未停止。
少年只能咬緊了牙關。
他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猶豫……他能感受到,老祖宗並不是借子嗣血脈重塑己身,而是那股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仙人之力,終於被一滴滴後裔之血喚醒,開始自行修復那早已被時間侵吞的軀體。
齊麟的血只是引子,真正的力量,是歲月劍仙自己,是那斷劍藏魂中完整歸來的意志。
否則,光是他這些血,怎夠重鑄肉身?
「給我……活過來!」
齊麟低吼一聲,將掌心重重壓在了那隻手的掌心裡。
轟——!
一圈氣浪從兩人交握的掌心炸開,那氣浪並不傷人,卻將整個球形空間內的三色光芒都沖得向後一退。
嗡—— 青黑色的腐朽如潮水般從骨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沖天而起的青光。
那青光濃烈到極致,濃烈到連那白銀金三色時間之河都在這光芒中黯然失色。
眼前,一具身體在齊麟眼前一寸一寸地生成。
胸膛、腰腹、雙腿、雙足。
每生成一寸,那青光就濃郁一分。
最後是脖子、下頜、面容!
忽然!
那握著齊麟的手……鬆開了!
然後,它向上抬起,在齊麟的頭頂輕輕拍了拍。
「夠了,孩子。」
那聲音響起的瞬間,齊麟渾身都熱了起來!
他微微低眸,往前看去。 一雙沒有眼瞳的眼睛,出現在他的眼前!
沒有眼瞳,唯有『齊天』二字!
一襲由力量幻化卻無比真實的青衫,不知何時已經披在了眼前之人的身上。
簡單、素淨、無風自揚!
他就那麼站在齊麟面前,像一棵不知在風雪中站了多少年的老松。
他……正是歲月劍仙!
一個有著生機的人,就這麼出現在齊麟眼前!
而不是那一具青黑枯骨!
「老祖宗,我們,成功了?」
齊麟膚色有些蒼白,稍微有些暈乎,大口喘著氣,急切的問。
那歲月劍仙低眸,看著自己這重生之體,眼眸深邃。
「自然是……成了……」 說著,他猛然伸出手,朝著齊麟的腦門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