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玄華山主峰南部三千里之遙的遺忘之地,隱藏著一座不起眼的矮峰。矮峰之內,有一處不為外人所知的瀑布,它靜靜地流淌在歲月的長河中。瀑布之後,有個幽深的古洞,彷佛通往另一個世界。
姬祁與他的夥伴們便在這座幽靜的古洞中找到了暫時的棲息地。這一日,陽光透過瀑布的縫隙,斑駁地灑在深潭水面上,波光粼粼。
突然,一個光著膀子的身影從潭水中緩緩升起,正是姬祁。如今,他已消瘦得皮包骨頭,僅剩的一絲血肉在臉上顯得格外醒目,彷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然而,他的眼神卻異常堅定,似乎體內有著一股不屈的力量在支撐。
「大哥,你這也太煞風景了吧……」不遠處,白狼馬正慵懶地躺在一塊大石上曬太陽,見姬祁這副模樣從潭中冒出,不禁皺了皺眉抱怨道。
姬祁毫不在意,他從潭水中走出,吩咐白狼馬:「去弄些肉質鮮美的牲畜來,我有些餓了……」
「好嘞,還是大哥你懂我。」一聽有烤肉吃,白狼馬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樹林中。
沒過多久,一陣生靈的慘叫聲傳來,姬祁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知道,白狼馬又開始了他的「狩獵」。
「都出來吧,吃點東西……」姬祁對著古洞深處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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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運用法力,將乾坤世界中的四女喚了出來。
四女一見姬祁這副模樣,封丹妙立刻羞澀地扭過頭去,而昊眉㑱則毫不客氣地打趣道:「喂,你怎麼連衣服都不穿啊?」
「你想幹嘛?」姬祁咧嘴一笑,毫不在意地說,「就我這副軀殼,你們也不會感興趣的,扒了也沒用……」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血雨腥風,白狼馬帶著幾具龐大牲畜的屍體殺了過來。他動作迅速,想把屍體丟進潭水裡處理,卻被姬祁制止了:「別攪壞了這潭好水,北面五里處有條小溪,你去那裡處理完再拿過來。」白狼馬雖然心有不甘,但為了能吃到美食,也只能無奈地答應了。
「原來是要烤肉吃啊……」昊眉㑱舔了舔嘴唇,她們都吃過姬祁烤的肉,那味道簡直令人難以忘懷。一想到那香氣四溢的烤肉,她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姬祁笑著對她們說:「反正還有時間,你們去弄些柴火來吧,天然的柴火烤出來的肉更香。」
「我去就行了。」梅蔫蓉突然站起身來,聲音依舊冰冷,沒有絲毫感情。她化作一道光影,瞬間竄進了樹林,沒讓昊眉㑱她們三個動手。
封丹妙看著梅蔫蓉離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擔憂:「姬祁,梅蔫蓉這樣,真的還能堅持嗎?我們要不要找別的方法回情域?只要找到域道就行,也不一定非得去彩虹山。」
姬祁搖了搖頭,目光深邃而堅定:「不行,她必須要過這一關。如果無法面對七彩神尼,她這一世都無法破解七絕大法。就算她斬去的不是對我的情,而是對其他人的情,她這一生註定還是個悲劇……若剝去了喜怒哀樂,陰陽平衡,生死更迭,那麼,人性那由血肉鑄就的光輝將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將是遁入深淵、淪為冷酷無情的魔物……」
姬祁的話語在空曠的屋內響起,帶著毋庸置疑的堅決。他緩緩自袖中抽出一塊質地優良的干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被驟雨打濕的衣襟。
青葶,這個一貫溫婉如水的女子,彷佛總能洞察姬祁的心緒,無需言語,便默契地接過他手中的干布,輕盈地繞至他身後,細緻地為他拂去背部的雨水。她的動作輕柔且專注,如同在進行一場莊重的儀式,讓姬祁難得地體會到了一抹寧靜與溫情。
封丹妙在一旁站立,目光中滿含憂慮:「姬祁,你這樣的決定對蔫蓉來說,是否太過苛刻了?她不僅要面對內心的煎熬,還要回到那位授她技藝、如同慈母般的師尊身邊。這份重擔,她真的能承擔嗎?」
姬祁緊鎖眉頭,眼中閃過無奈與堅決:「這是一場無法回頭的賭博,既然已經踏上了這條布滿荊棘的道路,無論是她還是我,都必須義無反顧地走下去,直至盡頭。這是我們的宿命,也是我們必須面對的試煉。」
「我的身體,已無法再承受更多的損耗。再繼續下去,恐怕真的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前往彩虹山,或許能為我帶來生機,揭開這一切的謎團。而且,我如今的模樣,或許真的與梅蔫蓉所修煉的七絕大法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姬祁的聲音低沉有力,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
昊眉㑱、青葶兩女聞言,皆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青葶更是急切地問道:「你的傷勢,難道真的與七絕大法有關?那日你突然消失,究竟發生了什麼?難道你真的去了那個傳說中的冥獄不成?」
姬祁搖了搖頭,眼神深邃:「那並非冥獄,而是一個比第十一域的寂滅空間更加恐怖百倍之地。那裡宛如生命的禁區,充滿了絕望與黑暗。周遭的一切生機正被無情地吞噬殆盡,加之我自身的一些緣由,我的生命力日漸消逝,直至如今這般田地。即便是那珍貴無比的聖液,也無法挽回我受創的身軀。這背後,恐怕與七絕大法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話語一頓,接著說道,「梅蔫蓉曾提及,在海底遺址,她施展過一次七絕大法,而那時,正是我生命力逐漸衰竭的起始之時。這讓我不得不懷疑,這兩件事之間,或許存在著某種奇異的關聯。」
言及此處,姬祁不禁長嘆一聲,其目光彷佛穿透了層層時空,投向了無盡的遠方:「待我們抵達彩虹山,一切謎團都將揭曉。還有……關於米天和七彩神尼的那段過往,我總感覺其中暗藏著某些不為世人所知的秘密。或許,這一切的根源,都可以追溯到千年前的那場愛恨交織的糾葛。」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段被塵封的歷史:千年之前,七彩神尼因愛成恨,對米天施展了七絕大法,以斬斷對他的情絲。而米天也因此身受重創,從此隱姓埋名,再未踏入神域半步。
如今,七彩神尼又覓得新徒梅蔫蓉,傳其這門邪功,斬去了對自己的情感羈絆。這一切,難道僅僅是命運的巧合嗎?姬祁心中暗自揣測:如果那個米天,確如慕容悅所言,與我面貌無二,那麼這一切背後,或許真的隱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關聯。時光匆匆,轉瞬即逝,數日之後,姬祁與梅蔫蓉再次踏上了前往玄華山的征途。
然而,他們並未能如願面見玄霄,而是被玄霄的三弟玄添所接待。這位天七境的上品宗王,實力深不可測,氣質沉穩內斂,給人一種值得信賴的感覺。
「聖女殿下,這位道友,請隨我來。掌教真人已於前日閉關修煉,實在無法親自迎接二位。不過,請二位放心,我會親自引領二位前往法陣所在。」玄添的聲音溫和且充滿力量,作為一位天七境的上品宗王,他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梅焉蓉身著一襲緊裹身軀的黑色長袍,袍邊以繁複且隱秘的暗紋作為點綴,她的臉龐被一層輕盈的黑色紗幔輕輕遮掩,僅露出那一對冷漠如冰的眸子,周身散發出一種讓人難以接近的氣息,對周遭的一切漠不關心,彷佛整個世界都與她隔絕開來。
另一邊,姬祈則是一身清新脫俗的青色衣衫,他向玄添微微拱手行禮,語氣平和而堅定:「玄添兄,此行責任重大,還得麻煩您為我們引路,望多多關照。」
儘管玄添心中對這兩人的到來心存芥蒂,但他仍維持著禮貌的微笑:「兩位請隨我來,傳送塔就在前方。」隨後,他轉身引領著姬祈與梅焉蓉向玄華山的腹地行進。
在玄華山另一座山峰之巔,玄霄背對著眾人站立,他的肩頭立著一隻羽毛烏黑髮亮的大雁,這隻大雁的眼中透露出睿智的光芒,顯然不是凡間之物。
玄霄輕聲問道:「小雁,你那邊都安排妥當了嗎?務必確保一切順利。」
黑色大雁在夜空中發出清脆的鳴叫:「主人,我已遵照您的指示,暗中調整了傳送陣。他們一旦啟動傳送,就會被送往萬魔淵,那裡將是他們的葬身之所。」
玄華山的傳送塔,巍峨聳立,直插雲霄,它矗立在四座高達數萬丈的崇山峻岭之間,宛如一位孤獨的守護者,靜靜地守望著這片天地。塔身由黑色的岩石堆砌而成,散發著淡淡的寒意,它坐落在一條山澗峽谷之中。
姬祈與梅焉蓉跟隨著玄添來到這座高達千丈的塔前,玄添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兩位,這便是我玄華山的通天法陣。它歷史悠久,威力無窮,能夠傳送到神域的任何一處,即便是七彩神宮,也能瞬息之間抵達。」
梅焉蓉的聲音依舊冰冷,她不客氣地打斷了玄添的吹噓:「趕緊吧,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裡耽擱。」
玄添的臉色微微一沉,眉宇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但他很快又恢復了笑容:「好,那我們就啟程吧。」說著,他領著姬祈與梅焉蓉走進了傳送塔內。
塔內昏暗而神秘,充滿了未知的氣息。牆壁上點綴著無數璀璨的明珠,為他們的征途鋪灑下一路光明。經過一番曲折蜿蜒的跋涉,他們終於抵達了傳送塔的第十五層。這一層空間雖不大,僅有百餘平方米,但牆壁與地面之上,卻鋪滿了珍貴的上品玄石。這些玄石散發著溫柔的光芒,表面鐫刻著繁複的符篆以及各式各樣的傳送法陣符文。
姬祁悄然開啟了天眼,眼中閃爍著淡淡的金色光焰,猶如能夠看穿世間一切虛妄的明燈。他小心翼翼地感應著那些法陣的力量,忽然間,眉頭緊鎖:「不對勁。」
果然,他在兩側的法陣符文間,察覺到了一絲異樣。那些符文之中,隱匿著一些詭異的圖案,它們與周遭的符文格格不入,就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惡毒詛咒。若非天眼,這些隱藏的圖案根本無從察覺。
姬祁在心中暗自揣測:「這裡絕非七彩神宮的聖地。七彩神宮,那可是神域之中靈氣最為濃郁純淨之地。而這裡的法陣,卻瀰漫著陰煞之氣,與七彩神宮的氣息截然不同。」
他對傳送法陣素有研究,甚至能親手製作一些短途的傳送法陣。然而,對於長途傳送,他卻無法精確定位。正因如此,他才千里迢迢來到玄華山,意圖藉助這裡歷史悠久的上古傳送陣。
姬祁深知,要想在兩個不同的地點之間實現瞬間傳送,絕非易事。這需要完全模擬兩個地點的各種天地狀況,包括五行元素、方位、天地靈氣等方方面面。
唯有如此,方能烙印傳送符文,將兩地的情況融入傳送法陣的符文之中。再利用玄石的力量,貫通天地屏障,實現那瞬間的跨越。
七彩神宮,天地間的一方聖地,靈氣充郁至極,聖潔光芒籠罩每一寸空間,連空氣中的塵埃都被淨化得無影無蹤。常理而言,此地絕不可能有至陰至寒、令人心悸的陰煞之氣。然而,此刻在這神聖不可侵犯的宮殿深處,卻透露出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兩位,請步入傳送池,我將為你們開啟通道。」玄添躬身向前,笑容滿面,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來表現恭敬與熱情。
但姬祁目光敏銳,一眼便看出玄添笑容背後的不尋常,那笑容太過刻意,似乎隱藏著某種目的。
「請……」玄添見兩人沒有行動,又更加恭敬地邀請。話音未落,背後一股寒氣襲來,緊接著,一株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紫金青蓮將他籠罩。與此同時,姬祁的手掌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頭頂,輕輕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