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Νίκη!Νίκη!」(勝利!勝利!)
看台的歡呼依舊不息,吶喊聲越過方尖碑,飄向遠處聖索菲亞巨大的穹頂。整座君士坦丁堡賽馬場,都沉浸在距離決賽只差幾分鐘的狂喜之中。
「鏈式防守,長傳反擊,他們的打法,簡直跟巔峰義大利一模一樣,有過之無不及。』』
望著狂喜的人潮,李長風無奈的低下了頭,在他的身後,大宋的球員們各個垂頭喪氣,李濤,孔瀲等人甚至已經蹲在了地上。
「輸了,我們被他們控制了!這場比賽沒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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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羽傑喃喃自語。
驟然,錚的一聲,一道清越錚鳴憑空穿透喧囂。
不是號角,不是呼喊,是琵琶弦響。一聲起,再接連綿的捻挑,蒼涼遼闊的曲調漫過看台、覆過球場,像自萬里南海遠洋乘風而來。觀眾的吶喊一點點弱下去,在場所有人循著樂聲源頭抬眼望去。
看台高處的石頭台階上,悄然浮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東方面孔,青灰薄羅番巾自頭頂垂下,柔紗裹住髮絲,只露出沉靜眉眼;身上是法蒂瑪式樣的暗紋織錦長罩袍,海路運來的西亞金絲提花錦料,衣身織滿連綿卷草與八芒星幾何紋樣,袍緣鑲著窄幅織金帶,上面織著庫法體阿拉伯銘文,正是大食富商慣用的提拉茲(tiraz)錦。寬袍垂落至足,內襯素白細麻布,雙耳懸著幾圈細銀耳環。她指節帶著常年撫琴留下的薄繭,橫抱一把嶺南硬木打造的四弦四柱曲項琵琶,手執木撥。
她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垂眸撥弦,全然不被萬眾目光驚擾。滿場所有人,球員、裁判、看台萬千觀眾,視線盡數匯聚到這看台一隅。琵琶聲浩蕩不息,一曲連通陸海,讓這場生死鏖戰的球場,恍如墜入一場跨越海洋與大陸的幻夢。
「這是!怎麼可能!」
此時,大宋隊眾人的瞳孔突然放大,李長風和張璇更是衝到了場邊距離女子最近的地方,抬頭仰望。
琵琶聲漸濃,吹來的海風也漸漸變大,終於,東方女子的頭巾被大風掀開,女子露出真容。
「梨花!是張梨花!是我們的老闆娘!」
大宋球員一臉正經的指著女子大喊。
「姐!能再次見到你,實在是太好了!」
張璇淚流滿面。
「梨花!真的是梨花!」
李長風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向後倒退兩步,幾乎摔倒。
面對大宋隊眾人的呼喊,女子沒有任何反應,她依舊自顧自的演奏。
此時,裁判走到李長風等人的面前,催促他們繼續比賽。
「兄弟們,不管她是不是老闆娘,我們都應該振作起來,拿下比賽!」
李長風大喊。」對!為了老闆娘!我們豁出去了!「
眾人振臂高呼,所有人的目光中又重新燃起了火焰。
比賽繼續開是,大宋隊發起了瘋狂的衝鋒,而看台上的神秘女子悠遠綿長的弦調也驟然一變。
只見女子手腕一轉,木撥急促掃過琴弦,節奏陡然暴漲。不再是南海晚風般的低回,取而代之的是雄渾鏗鏘的樂浪,如大宋海船扯滿風帆破浪遠航,又如泉州港上千帆起碇時震天的號子。
錚錚琮琮,弦音層層疊疊奔騰而出,激昂雄壯,一聲聲撞在看台之上。她垂著眼,指下不停,快撥、急掃,曲項琵琶迸發出澎湃力量,每一段旋律都像是在為場上的大宋健兒吶喊助威。
在雄壯的樂聲中,大宋隊的球員們開始了狂奔,攻勢如雨點一般落在拜占庭的半場,剛開始,拜占庭隊還能按原計劃執行防守,但漸漸的,他們發現大宋隊這最後的攻勢強度與烈度都超出了他們的預期,拜占庭隊仍舊能夠封堵,甚至搶斷大宋隊的向前與傳球,但一旦他們得到球,大宋隊的球員就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回搶,這樣兩三個回合下來,拜占庭隊一直穩健的防線漸漸出現了鬆動。
此時,皮球來到了禁區前尼克拉斯的腳下,李長風和王希孟如兩道旋風般出現在他的眼前,尼克拉斯的眼中閃出恐懼,李長風和王希孟一左一右同時下腳,王希孟搶到了皮球。
拜占庭隊隨即衝出兩人,他們直接放鏟,而王希孟似乎早就知道似的,只見他腳腕輕輕一撥,直接將球分到了身邊的李長風腳下。
李長風更是眉頭停頓,一腳出球,皮球平滑的滾動著,穿過數名拜占庭球員,來到禁區內孟招雨的腳下。
他的身後,站著巨人阿萊克西斯。
哇啊啊!
阿萊克西斯咆哮著伸出他的大長腿,眼看就要觸碰皮球。
孟招雨一動未動,他站在原地,直接用後腳跟撞擊皮球。
咚!
皮球靈巧的穿過阿萊克西斯的雙腿,來到後方的喬瑋腳下。
怦!
喬瑋勁射,皮球穿過米海爾的腋下滾入網窩。
嘟嘟嘟!
二比一,時間來到了第八十八分鐘。
全場安靜,國王阿歷克塞一世微微皺眉,面對進球,大宋隊的臉上卻沒有任何喜悅的神情,李長風直接衝到門內撈出皮球,隨後快速的將球放回中圈。
「抓緊開球!」
李長風沖著拜占庭隊冷冷的說。
比賽重新開始,拜占庭隊繼續回傳,大宋隊繼續衝鋒,拜占庭球員的動作開始緩慢,變形。
比賽來到第八十九分鐘,大黃急速奔襲,趕在拜占庭中場約翰吃球之前搶下皮球。
只觀察了半秒,大黃酒看見了身前急速衝刺的李長風。
一個直穿,皮球來到了李長風的腳下。
李長風帶球,加速,但尼克拉斯又一次衝上來,纏住了他。
這一次,李長風沒有做任何停頓,而是直接帶球從外線爆湯,他的速度越來越快,以速度和體力見長的尼克拉斯竟漸漸的被李長風甩在了身後。
此時,全場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很快李長風來到底線附近,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傳中,而是沿著底線繼續狂飆突進,再次穿襠過掉一人後,李長風用外腳背向右撥球,隨後起腳射門。
皮球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鑽入了球門的右上角。
二比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