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而之後,大宋船隊的巨帆破開萬頃碧波,駛入那不勒斯灣的懷抱。
地中海的海水是一種深沉透亮的靛藍,浪濤柔緩,不像南洋那般洶湧,細碎銀鱗在日光下鋪滿海面。海風溫潤,帶著咸潤的水汽,吹散了長久航海積攢的海腥與疲憊。極目遠眺,海天盡頭,一座雄渾的火山錐從地平線上緩緩浮起,那便是維蘇威火山,青灰色山體輪廓凝重肅穆,靜靜俯瞰整片海灣,山腳下延綿鋪開那不勒斯的城郭。
遠處海面上散落著星星點點的島嶼,淡青色島影浮在薄霧之間。港灣內外往來舟楫漸多,三角帆、窄身槳帆船錯落穿梭,各色海船往來交錯。岸邊的城池順著海岸山坡層層鋪展,赭紅色屋瓦連綿成片,石砌塔樓、教堂穹頂與古堡的敦實牆體沿著海岸線次第排開,蛋堡如同磐石一般踞守在海港的岬角之上。
白鷗成群繞著船桅盤旋鳴叫,海風鼓動大宋船隊巨大的麻布風帆。船舷之下碧波輕晃,海水由遠及近,從幽沉的深藍慢慢轉為清透的碧色。岸口的防波堤、碼頭的木棧已經清晰可見,海港人聲的隱約喧囂順著海風遙遙飄來。
望著眼前的一切,李長風思緒萬千。
「決賽,我們終於要來了……』』
此時那一群白鷗突然俯衝下來,從李長風的頭頂掠過,他的腦海中,一下湧出了著數月之內的回憶,首當其衝的,便是那最後一場小組賽。
那一天,高麗的首都開京漫天飛雪。
松岳滿月競技場內,朱紅廊柱、彩繪欄杆盡數覆了一層白雪,宮殿青瓦飛簷懸著根根透亮冰棱。球場之上,殘雪混雜薄冰鋪在草皮,不少地方凍得堅硬濕滑。北風卷著雪粒抽打人臉,連戰鼓的轟鳴都被狂風吞去大半。看台底層,無數素白棉衣的百姓在風雪中成一片茫茫白浪;上層貴族裹著厚重裘皮,青藍旌旗在風雪中獵獵震顫。王室觀禮台搭起巨大禦寒氈帳,仁宗端坐帳內,望著飛雪漫過賽場。
高麗隊員踏入風雪之中。隊長朴元一身月白鑲青邊戰袍,肩頭落雪,禁軍武將的威嚴在酷寒里分毫未減;中鋒高淵昂首而立,不懼撲面風雪;金哲一眾武士氣息悍勇;世家出身的鄭文攏了攏衣袖,寒氣已經凍得他指尖發僵;僧侶玄修靜靜立在風雪裡,神色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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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將士站在賽場另一端,寒風卷雪撲面而來。
東亞小組賽最後一場,高麗,高棉同積六分,日本隊已經淘汰,而大宋隊此時只有三分,這場比賽,大宋隊必須淨勝高麗二球以上才能登頂,反之則被淘汰,高棉,高麗攜手晉級。
今日,高棉全隊竟然跋山涉水來到了開京為高麗隊加油,來自熱帶他們裹著高麗提供的高檔狐裘,依舊被動的瑟瑟發抖。
隨後,比賽開始,剛開局,高麗隊憑藉主場之利,攜先前二戰二勝的餘威向著大宋隊發動了猛烈的攻勢,但此時衝破心魔,團結一致的大宋隊早已經脫胎換骨,儘管場地濕滑,氣候熱烈,他們依然輕鬆寫意的防下了高麗隊一次又一次的進攻,在中場快要結束時,在李長風的帶領下,大宋動發動了反攻。
此刻,大宋全隊在幾乎結冰的草皮上開始了自己的舞蹈,高麗隊兇狠的鏟搶與無數的小動作在大宋隊面前如同孩童的花招一般被瞬間化解。
一球,兩球,三球……很快,比分很快變成了三比零,上半場結束。
中場休息的時候,高麗國的特使衝進了大宋隊的更衣室,他跪在李長風的面前懇請大宋隊下半場放水。
「李隊長,攜手晉級不好嗎?」
「高棉隊之前怎麼坑你們,你們難道忘了嗎?」
面對一臉焦急的高麗特使,大宋隊眾人只是神秘的微笑,隨後,李長風十分客氣的將他請出了更衣室。
之後,下半場開始前,看台上的高棉隊完全改變了立場,他們扔掉了狐裘,在寒風中光著上半身,手舞足蹈的為大宋隊加油。」李長風,你可是球神!你絕對不能踢假球!「
蟒靈聲嘶力竭的大喊。
下半場的比賽,大宋隊毫不留情的持續進攻,高麗隊開始還能勉強支撐,但漸漸的,大宋隊持續的一腳傳遞讓他們引以為傲的鋼鐵防線漏洞百出,兵荒馬亂間,大宋隊再進三球,最終與六比零結束了比賽,以小組第一的身份晉級。
……
「那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呀!」
此時,李長風收起了回憶,望向了不遠處的王希孟,此時,他正展開畫布,全神貫注的繪製眼前的美景。
「後面的比賽,可就沒那麼好踢了……」
「要不是希孟,我們可能就……」
李長風的記憶再次閃回。
16進8淘汰賽,對手,塞爾柱帝國,他們在西亞的小組賽中連克東哈喇汗國與西哈喇汗國,卻在最後遺憾的被花剌子模絕殺,以小組第二的身份晉級淘汰賽。
穆爾加布河帶來的綠洲綠意被無邊黃沙包裹,桑賈爾綠洲大競技場上,磚牆上塞爾柱幾何紋樣被烈日曬得發燙。四角高塔銅角號角接連轟鳴,渾厚聲響壓過看台上萬觀眾的嘈雜。
塞爾柱帝國隊魚貫走入賽場。古拉姆出身的隊長庫泰巴肩頭披著仿鎖子甲紋樣護具,目光銳利,掃過大宋一方。伊爾迪茲昂首闊步,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傲氣;兩側邊鋒阿爾普與帖木兒身姿挺拔,如同隨時準備馳向戰場的兩翼輕騎。波斯出身的霍斯魯腳步從容,與身旁粗獷的突厥勇士形成鮮明對比。
高台之上,蘇丹桑賈爾端坐於織錦鋪就的王座,身後侍立文武。看台之上,烏古斯突厥氈帽如海,獸皮戰旗獵獵搖動;波斯商團、絲路各國使節分列看台各處。熱風捲來,細碎黃沙漫過草皮,模糊遠處看台的輪廓。
號手揮手,皮球被放置於中圈。古代世界盃十六進八,大宋對陣塞爾柱帝國的淘汰賽,即將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