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抬起頭,琥珀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不甘。
她撐著彎刀從地上站起來,膝蓋微微發顫,但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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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炎刑步步逼近,沒有後退,反而笑了一下。
「誰說,我一個人?」
炎刑的腳步頓了一下。
鬼新娘從岩石凹陷處走了出來。
紅衣如血,紅綾如蛇。
數十道紅綾從她袖中暴射而出,如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朝炎刑罩落。
炎刑臉色驟變,暗紅色的鎧甲猛然亮起,岩漿般的光芒在甲冑表面翻湧。
他雙拳齊出,砸向紅綾網,拳風帶著灼熱的氣浪將紅綾撕開了一道口子。
但紅綾太多了。
一道被撕開,另外三道已經纏上了他的雙腿。
鬼新娘的紅綾不是凡物,那是她以自身死氣凝鍊了數百年的本命法寶,每一道都帶著超級亡靈級別的壓制力。
炎刑掙扎著想要掙脫,紅綾越收越緊,將他釘在原地。
鬼新娘踏著紅綾走上前來,每一步落下,紅綾便多纏一層。
她的面色平靜,但那雙幽深的眸子比平時更沉了幾分。
她走到阿狸身旁,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
阿狸正撐著彎刀喘氣,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肩甲上的焦痕在暗紅色的天光中格外刺眼。
鬼新娘的眉頭極輕地蹙了一下,那蹙眉轉瞬即逝,但江沉看到了。
「還能打?」鬼新娘問。
阿狸抹掉嘴角的血,彎刀在掌中轉了個花。
她的尾巴重新翹起來,尾尖的骨環晃了兩下。
她朝鬼新娘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舊日戰場上才有的默契。
「廢話。」
兩人同時動了。
阿狸從正面衝上,雙刀如銀龍出海,刀鋒直取炎刑的面門。
她的身形比之前更快了,腳步在火山岩上踩出一串焦黑的印記。
鬼新娘從側面遊走,紅綾如蛇如藤,將炎刑的四肢死死纏住。
炎刑怒吼連連,暗紅色的鎧甲瘋狂燃燒,岩漿般的火焰從甲冑中湧出,試圖燒斷紅綾。
但鬼新娘的紅綾是死氣所化,火焰燒不穿,只會讓紅綾纏得更緊。
阿狸的彎刀砍在炎刑的胸口,刀鋒切開了鎧甲的縫隙,暗紅色的血從裂縫中滲出來。
炎刑痛吼一聲,掙扎得更加劇烈。
他猛地一掙,竟然掙斷了兩道紅綾,右拳朝阿狸轟去。
阿狸沒有躲。
她硬接了這一拳,彎刀同時刺入炎刑的胸口,刀尖沒入鎧甲深處。
她的身體被拳力震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但她很快又站了起來,嘴角的血更多了,琥珀色的豎瞳卻亮得驚人。
「阿姐!」她喊了一聲。
鬼新娘已經動了。
紅綾從四面八方同時收緊,將炎刑的四肢徹底鎖死。
她指尖一點紅光射出,直取炎刑的額頭。
炎刑終於慌了。
他的暗紅色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他拼命掙扎,鎧甲上的火焰瘋狂噴涌,將紅綾一根根燒斷。
但他的力量在兩名超級亡靈的聯手壓制下,已經不足以徹底掙脫。
他轉頭四顧,尋找逃生的方向。
他看到了火山口。
那是他唯一的退路。
只要衝進火山口,鑽進岩漿深處,他就能藉助地火的力量恢復。
他猛地一掙,將最後幾根紅綾崩斷,身形朝火山口的方向暴射而出。
他跑了。
但只跑了三步。
一道黑色的虛影從天而降,擋在了他和火山口之間。
那是一座王座,黑色的王座虛影高大三丈,通體漆黑如墨,散發著鎮壓一切的煌煌威勢。
王座虛影上坐著一個人。
江沉坐在王座上,黑霧劍橫在膝上,亡靈寶石與冰霜寶石同時亮著。
冰藍色的寒氣從劍身蔓延開來,在炎刑腳下凝成一片冰面,將他的腳步生生凍住。
但這只是開始。
江沉抬起左手,指間的黑霧戒亮起暗金色的光芒,精絕女王從金光中踏出。
沙塵如潮水般湧向炎刑,金色的沙粒裹住他的雙腿,每一粒沙都帶著精絕女王數千年的詛咒之力。
他又抬起右手,生死簿的灰白色光芒從掌心中炸開,無數頁殘頁在光芒中翻飛,每一頁都散發著閻羅王的威壓。
三件限制級裝備的力量同時釋放,三道光柱交織在一起,將炎刑死死釘在原地。
炎刑瞪大了眼睛。
他盯著江沉,盯著王座虛影,盯著生死簿的灰白色光芒,臉上的恐懼變成了震驚。
「你是……江沉?」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暗紅色的瞳孔中火焰劇烈跳動,「你就是那個搶了生死簿的江沉?」
江沉沒有回答。
他坐在王座上,目光越過炎刑的肩膀,看向遠處的火山口平台。
阿狸和鬼新娘正在趕來,紅綾和彎刀的光芒在暗紅色的天光中閃爍。
他的目光平靜而沉穩,三件限制級裝備的力量在他周身流轉,將炎刑死死壓制在原地。
炎刑的身體在三種限制級裝備的壓制下開始龜裂。
暗紅色的鎧甲寸寸崩碎,岩漿般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卻無法掙脫那三道光柱的束縛。
他發出最後的怒吼,那怒吼中滿是不甘和瘋狂。
鬼新娘的紅綾到了。
阿狸的彎刀也到了。
紅綾纏住炎刑的脖頸,絞緊。彎刀貫穿炎刑的心臟,刀尖從後背透出。
炎刑的身體僵住了,暗紅色的眼睛中火焰跳動了兩下,然後緩緩熄滅。
他的身體化作漫天的火星消散,那些火星在空中飛舞了一圈,緩緩墜落,像是一場暗紅色的雪。
地面上只留下一枚暗紅色的晶體,那是炎刑的核心魂魄。
江沉從王座上站起來,伸手將那枚晶體收入掌心。
晶體入手溫熱,像是握著一塊剛從火爐中取出的炭。
他抬頭看向遠處,火山口上方的暗紅色雲層正在緩緩消散,露出了灰白色的天空。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掃過平台邊緣的一塊火山岩。
那裡站著一個人。
銀白色的長髮在暗紅色的天光中泛著微微的光澤,素白色的衣裙在熱浪中輕輕飄動。
她站在那裡,淡紫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茯苓。
江沉的心神猛地一顫。
她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掌中的暗紅晶體,黑霧劍在另一隻手中微微震顫。
茯苓站在那塊火山岩上,姿態從容而隨意,像是恰好路過這裡,又像是從頭到尾都在看著這場戰鬥。
她的目光從江沉手中的暗紅晶體上掃過,然後移到了他的臉上。
她的嘴角彎了彎,那笑容和以往每一次都一模一樣,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