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打正面，從魔國側後方切入，幫鬼王宮牽制西區的入侵。」
戰士們齊聲應諾，聲音壓得很低，但很齊。
「出發。」
隊伍剛走到月精靈宮外圍的第一道樹牆。
前方的霧靄中，一排暗金色的鎧甲緩緩浮現。
霧靄中，暗金色的鎧甲一片接一片地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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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鎧甲上刻的是一柄折斷的劍，自由社的徽章。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高瘦的男人，顴骨突出，眼窩深陷，嘴角掛著一抹貓捉老鼠般的笑意。
他身後至少跟著上百個自由社的精銳戰士，每一個人的武器都已經出鞘，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月珠的腳步猛然頓住。
她那雙一向清冷的眼眸里，瞳孔微微收縮。
自由社。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恰好堵在月精靈宮外圍的第一道樹牆上，恰好是她帶兵出發的必經之路！
埋伏。
「秦岳。」月珠冷冷地念出為首那人的名字，「你們自由社在這裡幹什麼？」
「幹什麼？」秦岳攤開雙手，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得意，「當然是來堵你們啊，月珠隊長這麼聰明的人，不會看不出來吧？」
月珠的手指慢慢攥緊了劍柄。
她的目光越過秦岳的肩膀，掃過他身後那些自由社戰士的陣型，呈扇形散開，正好封死了月精靈隊伍所有的前進路線。
「好手段。」月珠的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掏出來的，「看來比約集團不光聯合了魔國，還把你們自由社也拉下水了。」
「聰明。」秦岳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比約集團給魔國當馬前卒，我們自由社呢，任務就簡單多了。」
「堵住你們這些想幫鬼王宮的人，月精靈也好，夏盟也好，只要是想支援鬼王宮的，今天都別想從這條路上走過去。」
素娥已經氣得渾身發抖，匕首唰地一聲從腰間拔出來，刀尖直指秦岳的鼻子：「你們還要不要臉！鬼王宮在跟魔國拼命，你們不幫忙就算了，還來攔路？！」
「臉？」秦岳嗤笑一聲，偏頭跟身後的副手交換了一個戲謔的眼神，「臉值幾個錢？鬼王宮倒了，雲上之城的地盤就要重新洗牌。」
「到時候自由社分到的蛋糕，可比臉值錢多了。」
他轉回頭，目光在素娥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加猥瑣：「小月精靈，你姐姐好歹還能跟我過上幾招，你還嫩了點。」
素娥的眼眶瞬間充血。
她腳下銀光炸裂，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般朝秦岳爆射而去。
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清冷的弧線，直取秦岳的咽喉。
秦岳似乎早有預料，身形向側面微微一晃，右手從腰間拔出一柄寬刃短刀，刀背精準地磕在匕首的刃口上。
叮的一聲脆響，素娥的匕首被震偏了半分，從秦岳耳邊划過，只削掉了他幾根頭髮。
「急什麼？」秦岳後撤一步，臉上的笑容分毫未減，「都說了是來堵你們的，又不是來殺你們的，只要你們乖乖退回月精靈宮，今晚什麼都不會發生。」
「做夢！」素娥落地之後沒有半分停頓，腳尖在地面上用力一蹬，整個人再次撲了上去。
月珠沒有阻止妹妹。
因為在她身後，月精靈的戰士們已經全部拔出了武器。
銀色的鎧甲在光藤的映照下泛起流水般的光芒，每一張年輕的臉龐上都寫滿了戰意。
他們知道這一仗意味著什麼。
月精靈一向保持中立，今晚出兵已經是違背了長老們的意願。
如果再被自由社堵回去，以後月精靈在雲上之城就真的抬不起頭了。
「月精靈！」月珠拔出腰間那柄細長的銀刃，劍尖指向秦岳身後的自由社防線，聲音清冷而決絕，「衝過去！」
銀色的潮水與暗金色的防線轟然撞在一起。
……
與此同時，夏盟的北門。
寧冰走出議事廳之後沒有回自己的住處。
她直接帶著寧梨去了北門。
寧冰走在最前面，寧梨緊跟在姐姐身後。
她們沒有打火把，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像七條在夜色中潛行的魚。
北門已經近在眼前。
然後寧冰停住了腳步。
北門的城牆上，一個纖細的身影正靠在上面的立柱旁。
她穿著一身墨綠色的軟甲，長發編成一條鬆散的辮子垂在肩頭，手裡提著一柄細長的直刀。
夏枝葉。
夏盟的另一位首席主事人。
和寧冰齊名的存在。
「這麼晚了，去哪？」夏枝葉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隨口一問。
但她站的位置恰好擋住了北門唯一的出口，那柄直刀的刀鞘雖然還在手裡，刀柄卻已經朝外，隨時可以拔出來。
寧冰抬起頭看著她，語氣平靜：「你也是來攔我的？」
夏枝葉沒有回答。
她從城牆上跳下來，落地無聲，墨綠色的軟甲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
她一步步走到寧冰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
「賀知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以夏盟名義介入鬼王宮與魔國的衝突。」夏枝葉的聲音依舊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違者逐出夏盟。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所以你是來執行命令的？」
夏枝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的目光越過寧冰，落在緊緊攥著姐姐衣角的寧梨身上。
她的眼神在寧梨臉上停留了格外長的一瞬，然後又移開了。
「寧冰。」夏枝葉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你當年進夏盟的時候，是我面試的。」
寧冰沒有說話。
「那時候我問你，為什麼要加入夏盟。」
「你說因為你原來待的地方沒了，需要一個新家。」夏枝葉道，「我當時跟你說，夏盟不是什麼好地方，但至少能給你一張床、一碗飯、一個替你擋刀的人。」
「現在你要走了，我不攔你。」
她往側面退了半步。
只退了半步，恰好讓出一個人的通道。
北門就在她身後三步之遙，門外的夜色已經隱約可見。
寧冰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吐出兩個字：「多謝。」
她帶著寧梨從夏枝葉身側魚貫而過。
經過夏枝葉身邊的時候，寧冰聽到她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別死了。」
寧冰沒有回頭，只是腳步頓了一瞬，然後繼續往前走。
夏盟北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兩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夏枝葉靠在城牆上，仰頭看著灰濛濛的穹頂，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