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摘下了眼鏡，用手指擦拭著鏡片，動作很隨意，像是在清理灰塵。
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身旁的人能聽到。
「黑霧的氣息。」
鬼新娘站在他身邊，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顯然也看到了那道黑霧痕跡。
「怪不得我們找了五天都找不到黑霧使者。」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寒意，「原來是玩家啊。」
黑霧使者是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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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卜杜拉，就是黑霧使者。
江沉的腦子裡飛速轉動起來。
阿卜杜拉是什麼時候變成黑霧使者的？
是在進入深淵迴廊之前，還是在副本里？
他的隊友又去了哪裡？
無論答案是什麼，有一點是確定的。
阿卜杜拉隱藏身份混在玩家隊伍里，一定有更大的圖謀。
「怎麼辦？」精絕女王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聲音冷冽，但語氣里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殺意，「現在揭穿他？」
「不急。」江沉搖了搖頭，「在這裡動手，會波及到其他勢力，而且我們現在揭穿他，他完全可以否認，甚至反過來咬我們一口。」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進了副本再解決，在副本里，他逃不掉，也沒人能幫他。」
精絕女王點了點頭。
在不易察覺的角落。
她的指尖微微一動，一根完全透明的牽絲線無聲無息地飄了出去，細得肉眼根本看不到。
牽絲線在空氣中蜿蜒前行，穿過人群，輕輕地粘在了阿卜杜拉的衣角上。
阿卜杜拉沒有任何反應。
他依舊抱著雙臂站在隊伍最前面，目光看著那座巨大的石門，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這時，石門上的獨眼圖騰驟然亮起。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石門深處傳來，像是無數層岩壁被同時敲響：「副本開啟。」
石門的中央裂開一道縫隙，縫隙迅速擴大，變成了一條高數十米的巨大通道。
通道內部瀰漫著濃厚的黑霧，看不清任何東西，只能隱約聽到遠處傳來的低沉嘶吼。
鋼骨第一個動了。
他扛著巨斧，帶著自由社的人大步走進通道，連頭都沒回一下。
自由社的隊員們緊隨其後，氣勢洶洶。
然後是月精靈一隊。
素娥經過江沉身邊的時候，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打招呼，手舉到一半被月珠冷著臉按了下去。
素娥訕訕笑了笑，用口型對著江沉說了句「主人再見」，然後被月珠拽進了通道。
夏盟的人也到了。
寧冰走在最前面，寧梨依舊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
五天的休整讓寧冰的臉色恢復了不少，雖然還沒到巔峰狀態，但眼神已經重新變得銳利。
「江沉。」寧冰在他面前停下腳步，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江沉看了一眼她的臉色：「恢復得怎麼樣？」
「八成。」寧冰的語氣很乾脆，「夠用了。」
「那就好。」江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開了路。
寧冰帶著夏盟的人走進了通道。
寧梨經過的時候回頭看了江沉一眼，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然後快步跟上了姐姐。
其他幾個小勢力也陸續進入。
片刻之後，通道入口前的空地上，只剩下兩支隊伍。
江沉的隊伍。
還有茉莉和衛恩。
江沉轉頭看向茉莉。
她站在通道入口外，金色的長髮被通道里湧出的氣流吹得微微飄動。
衛恩沉默地站在她身後，臉上的三道爪痕已經結了暗紅色的痂，看起來比五天前更加猙獰。
「我們決定不進去了。」茉莉的聲音很平靜，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以我們兩個人的實力，進這個副本就是給你們拖後腿。」
她頓了頓，碧藍色的眼眸看向那座巨大的石門，眼神里沒有不舍，只有坦然：「而且我們本來也沒打算爭奪軌道權，來深淵迴廊，只是為了拿到一些資源，現在資源夠了，也該收手了。」
江沉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
茉莉說得沒錯。
這個最後的副本，只憑她和衛恩兩個人，確實不夠。
能夠一路走到這裡，已經是她謹慎再謹慎的結果。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沈泠從江沉身後探出頭來問道。
茉莉笑了笑：「在入口等，等副本通關，或者等你們出來。」
她的目光轉向江沉，語氣認真了幾分：「祝你們順利。在雲上之城等你們。」
江沉伸出手。
這一次茉莉沒有猶豫，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雲上之城見。」江沉說。
「雲上之城見。」茉莉收回手，退後兩步，和衛恩一起站在了通道入口旁邊的空地上。
江沉轉過身，面向那座石門。
「走吧。」
他率先邁步走進通道。
鬼新娘和精絕女王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金安娜扛著長槍緊隨其後，沈泠抱著法杖小跑跟上，蝴蝶走在最後，身形在濃霧中若隱若現。
阿綠從沈泠的頭髮後面探出腦袋，看著周圍濃厚的黑霧，縮了縮脖子。
通道內部比外面看上去更加巨大。
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浮雕，描繪著某種古老生物的戰爭場景。
黑霧在通道中翻湧，將遠處的一切都籠罩在朦朧之中。
江沉停下腳步。
所有人也同時停下。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精絕女王身上。
精絕女王站在原地，被看得莫名其妙，皺起眉頭：「你們看我幹什麼？」
江沉靠在通道的牆壁上，雙手抱胸，嘴角微微勾起：「別裝了，以你的性格，肯定在阿卜杜拉身上下了追蹤手段。」
精絕女王的表情一愣。
她那張冷艷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張了張，又閉上，最後恨恨地別過頭去：「這都能被你猜到。」
她的指尖紅光一閃。
眾人面前的空氣中，一根完全透明的牽絲線緩緩浮現。
絲線從精絕女王的指尖延伸出去，穿過濃厚的黑霧，直直地指向通道深處的一個方向。
「他往東南方向去了。」精絕女王恢復了那副冷傲的表情，但語氣里多少帶著幾分被看穿的不爽，「移動速度很快。」
「走。」江沉直起身，手掌握住了雷尾劍的劍柄，「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