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之上,宏毅次郎目眥欲裂。
村上谷、五忍,那些都是富士山在雲上之城經營許久才培養出來的高階戰力,就這麼在他眼前被那個紅衣女人隨手捏爆,如同碾死幾隻螞蟻。
血霧尚未散盡,空氣中還殘留著濃烈的鐵鏽味。
宏毅次郎猛地轉頭,目光如刀刺向賀知秋:「賀知秋!你夏盟這是要與我富士山不死不休嗎?!」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整個人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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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秋眉頭緊皺,正要開口,一道慵懶的聲音卻從旁插了進來。
「不死不休?」金色黎明那邊,一個高挑女子雙手抱胸,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宏毅組長,我倒是想問問,你富士山的高階玩家都死絕了,還有餘力跟夏盟不死不休嗎?」
這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宏毅次郎身上。
他臉上的憤怒凝固了。
伊莉莎白說的沒錯。
村上谷和五忍一死,富士山在雲上之城的高階戰力幾乎被一網打盡。
剩下的那些玩家,等級最高的也不過六十五級出頭,拿什麼跟夏盟斗?
更何況,夏盟現在還有那個紅衣女人。
宏毅次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過鬼新娘,那道大紅的身影靜靜立在江沉身側,如同一柄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
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最終什麼話也沒再說出口,只是怨毒的盯著賀知秋。
那眼裡的怨毒,任誰都看得出來。
伊莉莎白見狀輕笑一聲,收回視線。
她對宏毅次郎的遭遇沒有絲毫同情,雲上之城本就是弱肉強食的地方,富士山今日元氣大傷,接下來怕是要被各方勢力瓜分地盤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她現在最關心的。
伊莉莎白目光落向不遠處默不作聲的金髮男人,自由社社長,撒旦。
自由社可是雲上之城所有人類國家勢力最強的存在,今天發生的一切,可以說是顛覆了雲上之城的布局。
今後的雲上之城,怕是難以安穩了。
伊莉莎白嘆息一聲,不知金色黎明的未來,要何去何從?
山巔之上,綠翎收回遠眺的目光,黑紗下的眼眸看不出情緒。
「事情了結了。」她輕聲說了一句,轉身看向雲上之城這些勢力掌權者。
撒旦臉色平靜,盯了綠翎片刻,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其他勢力的掌權者們面面相覷,也都識趣地各自散去。
他們今天被迫站在這裡看了一場大戲,心中各有盤算,但誰也不敢對綠翎的安排有任何異議。
安全之地的使者,不是他們能得罪的。
綠翎對此毫不在意,她轉身看向蘇鳶:「走吧。」
蘇鳶點點頭,目光卻不自覺地投向下方。
那裡,江沉正站在鬼新娘身旁,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頭朝這個方向望來。
四目相對。
隔著遙遠的距離,蘇鳶看不清江沉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看自己。
「捨不得?」綠翎問。
蘇鳶收回視線,搖了搖頭:「走吧。」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綠翎沒有再多說什麼,兩人的身影逐漸模糊,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
山巔下,江沉目送那道流光遠去,心中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快步走來。
周劍見狀急忙上前相迎,到賀知秋面前行禮,抱拳道:「盟主。」
賀知秋瞥了他一眼,語氣不善:「這就是你們力保的人?」
周劍一愣,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江沉。
賀知秋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一個新手玩家,先是得罪了無極鬼王,又招惹了魔國鬼母,現在還讓富士山跟我們徹底撕破臉!寧冰說他潛力大,我倒想問問,這潛力究竟在哪裡?」
「他召喚出的那個紅衣亡靈確實強,但那是他的實力嗎?萬一哪天那女人不在他身邊呢?到時候這些仇家找上門來,誰來扛?」
「夏盟在雲上之城本就舉步維艱,現在又多了富士山這個死敵,你們覺得這筆買賣很划算?」
周劍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心中有些詫異。
首領平時雖然優柔寡斷,但極少在公開場合這樣數落自己人。
今天這番話,顯然是動了真怒。
不過仔細想想也能理解。
賀知秋是被架到這個位置上的,他本就沒有兄長的魄力和手腕,面對夏盟日益艱難的處境,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今天江沉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大到超出了賀知秋能承受的範圍。
周劍偷偷看了江沉一眼,發現對方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這才鬆了口氣。
他卻不知道,江沉的聽力早已遠超常人,賀知秋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鬼新娘自然也聽到了。
她微微側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江沉:「你這位盟主,好像不太歡迎你。」
江沉聳了聳肩:「隨他去吧。」
他對賀知秋沒有什麼歸屬感,加入夏盟也只是因為寧梨的邀請。
既然人家不待見自己,自己也沒必要熱臉貼冷屁股。
畢竟,自己有軟飯吃。
江沉笑眯眯的看向鬼新娘,無極鬼王已死,以鬼新娘的實力,應該能輕鬆接下鬼王宮這個盤子。
所以夏盟對自己的態度如何,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鬼新娘見他不放在心上,便也沒再多言。
她轉而問道:「你那個小女友……去哪裡了?」
江沉將綠翎出現、表明身份、要帶蘇鳶去安全之地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鬼新娘沉默了。
江沉注意到她的異常,問道:「怎麼了?安全之地有什麼問題嗎?」
鬼新娘抬起頭,目光幽幽地望向綠翎和蘇鳶消失的方向,良久才開口。
「安全之地本身沒有問題。」她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有問題的,是裡面的人。」
江沉心頭一凜。
鬼新娘繼續道:「我與安全之地的一些存在,打過一些不太愉快的交道。」
她說得很含蓄,但江沉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能讓鬼新娘用「不太愉快」來形容的交道,恐怕遠不止是不愉快那麼簡單。
說不定鬼新娘受傷那件事,就與安全之地的人有關。
畢竟鬼新娘的實力,夏盟最頂尖的戰力都傷不到,證明一般人難以讓她受傷。
「你擔心蘇鳶?」江沉問。
鬼新娘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夫君,我是怕日後與你那小女友見了面……」她轉過頭,那雙幽深的眼眸直直看著江沉,「說不定會成為敵人。」
江沉心頭猛地一跳。
他從鬼新娘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凝重。
安全之地的水,究竟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