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信一共有好多個副本,因為清雪想要寫給不同的人。
劉斌把全篇讀完之後,淚流滿面,抹了一下已經塗滿臉上的淚水,劉斌把信件扔進回收站,然後粉碎,徹底刪除。
關機,睡覺,清雪這個時候已經熟睡了。
好像自己從來沒有看過她先睡覺的樣子,一般情況下,都是劉斌睡著了,清雪才會睡覺。
不知道熬了多少天的夜,也起了多少天的早,清雪每天都是在晚睡早起中勤奮地備課,早上還要陪著劉斌一起早起,給劉斌做早飯,忙忙活活,一點都沒有閒著。
今天她終於閒著了一晚上,估計是這個病也很折磨她的體力,她睡的很死,儘管劉斌毛手毛腳的總能碰到東西,她也沒有醒來。
「唉。」
劉斌閉上燈,蓋上被子,看了眼正在睡的熟的清雪,她的眼角還殘存著一點淚水,臉頰上還有淚痕,估計在她睡著之前,心裡也是很不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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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斌愣是坐了一會,沒有著急睡覺,腦海中不斷浮現著清雪信件中的話,越是回想,越想親一下旁邊正在睡著的姑娘。
每天的不容易,只有她自己知道,對劉斌嚴格不難,但是在對劉斌嚴格,自己心裡一點難受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都是從學生過來的,都是從苦中出來的,清雪說實話,有的標準卡的是她理想中的標準,她自己都做不到。
但是她去要求劉斌去做到,因為最後一個教的學生,她不想讓這個學生沒學到多點東西,更不想讓他因為學藝不精而被人出去嘲笑、欺負。
在生活中,清雪很愧疚沒有給劉斌放足夠的假,正常每個人在這裡都有兩天假期,女生們是下線那天和上線那天,也就是在這裡面所謂的周日周一。
而男生們則是周六周日,考試那天和最後一天。儘管周六可能並不是很好過,但是周日那天絕對的就是假期,任何教官都沒有打擾。
而劉斌就是不一樣了,在別人休息的日子裡,因為清雪的教學計劃特殊,根本沒有預留假期,因為她要預留天數給自己,免得因為清雪的病耽誤了劉斌的教學進度,她只好搶課。
這也就導致了劉斌一直得不到休息,中間劉斌因為這個身體出過事,讓她其實即煩惱又心疼。
到底,怎麼教,才能教好啊?
清雪壓力不大才見鬼,誰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生病,生病這種東西又不是可以預測的,能生幾次病,耽誤多長時間,誰也沒辦法預測。
只能儘量往前趕,不要耽誤劉斌的未來。
她做老師的,真的很難。
但是她從來沒有根劉斌抱怨過這些。
清雪在劉斌的信件里還有大大小小好幾個附件,她為了能讓劉斌看明白這些東西還特地做了好多批註,為了讓批註清晰可見,她還要重做一些東西讓她插入的批註能夠清晰起來......
相對其他的教官,她看起來根本不費多大力氣,盯著一個人看著偷懶不偷懶那簡直是比盯著10個人輕鬆了好多好多。
但是她卻從來沒有因為這個懈怠,也沒有因為病的原因就想把劉斌的教學擺爛,相反,她在教學上正在搶一切時間,跟著命運賽跑,希望能夠留出足夠的東西幫助劉斌走得更遠。
雖然只教一個,但是一個也要教好,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心裡有多麼的酸楚。
她壓力大,教學任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劉斌的表現。
要是劉斌中間偷懶,不練,或者耍賴,也可能讓清雪放棄,畢竟學員不好好學,那她也不能說是不好好教,可以懶一下,畢竟沒有人能叫醒裝睡的人。
可是,劉斌這貨竟然按照清雪的理想在那練,而且儘管他非常不容易,也堅持下來了,清雪覺得她對這一點超級滿意,她覺得她遇到了這一輩子可能都很難遇到的學生。
對待這種學生,清雪那就恨不得把自己曾經學過的見過的都一股腦灌進劉斌的腦子裡。但是劉斌的智商實在是不允許,時間也不允許。
劉斌現在擁有的實力,她覺得應該能和同級別的打平,也就是同樣都打過2次強化藥劑的人,劉斌應該能穩勝,然而能不能越級挑戰,這還是個問題。
既然身體素質不如,那就得從招式的精準度,見識的廣度等等,來彌補差距。
四兩撥千斤,四兩之力,如何才能撥明白,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在強者面前,怎麼活下來,如何能拖很久不落下風,這更是挑戰一個教官的底蘊。
清雪為此不說愁白了頭,也是苦惱了好久好久,她雖然有的時候寫教案的時候文思泉湧,但是在這文思泉湧之前,是她多少看不見的苦苦琢磨和思量。
這些,劉斌不知道,她也沒有跟劉斌說。
劉斌一開始還以為,只不過是劉斌一對一這樣學可能更細更快而已,原來自己學的跟其他人有巨大的不同,那就是,清雪的用心程度,可能碾壓現在的其他教官。
所以自己現在能面對強者還能打,而且還能打得勉強像點樣子。
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這句話劉斌覺得應該改一改,教會徒弟,累死師傅還差不多。
你以為清雪難道整篇信都是在吐槽自己多麼不容易嘛?沒有,其實,這個雖然占了一部分,但是這部分寫的實在太零碎,還是劉斌讀完信件之後,歸納一下才感覺到。
其實清雪一點都不容易,她其實完全可以水的,就一個學員,教的好了也不會怎麼樣,教的不好也不會怎麼樣,何必那麼累呢!
造化弄人,最後如果劉斌不是樂意學習的那種,清雪怎麼教都白扯,如果是非常勤奮好學的,無論在誰的手底下都能學好。
實際上,清雪不該有那麼大壓力,也不需要有那麼大的責任的。
她的病她自己感覺,每次發病之後,她雖然表面上是昏過去了,沒有反應,但是實際上她是在忍受另外一種痛苦。
寒氣不光光只是讓周圍的人受到影響,她自己其實受的影響最大。
全身像進入冰窖,感覺自己已經快被凍成冰塊,那種墜入深淵的瀕死感,眼前的黑暗的無力感,各種負面的感覺緊緊地裹著清雪。
說實話,她如果不是意志足夠堅強,她甚至都想一死了之。
太痛苦了,太煎熬了,時不時讓自己毫無準備地接受這種地獄般的苦楚,她不想接受這個東西,但是沒辦法,必須要接受。
每次在這種情況下,她想哭,哭不出來,想喊出來,自己好難受,我不想在這個世界待著了,但是她做不到。
因為每次她在病髮結束後醒來,都會看到劉斌抱著她,儘管這個時候的劉斌身體已經涼的像剛從冰水裡拿出來一樣。
每次劉斌想要讓她暖和一點,其實她都知道,她在那個時候特別需要一個人過來抱抱她,讓她暖和一點,但是這樣的暖和是要以人體陽氣為代價的。
代價太大了,劉斌每次的九死一生都會讓她特別的自責,但是為了身邊這個人,她還要繼續活下去,她想儘可能的補償他為她做的事。
她曾經真的想到過要不自己乾脆就在痛苦中一走了之罷了,但是奈何劉斌壓根就不是個聽話的孩子,她想結束這份痛苦,結束不了,因為有人惦記著她。她不能走。
所以她只能接受無窮無盡的苦痛,還有無窮無盡的自責。
一個心智再強大的人,人生閱歷再豐富的人,在不過不到一年的光陰里,就連續的承受這種東西,誰都不會很好過的。
而且,她是教官,她每天都要儘可能保持陽光快樂,不要讓這種情緒影響的劉斌,因為她不想讓劉斌擔心這種事情,影響他的心態。
這讓清雪變得很苦,因為她早上勞累疲憊,晚上得不到很好的休息,自己心裡的情緒想抒發也不敢,怕劉斌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上趟廁所的功夫,看到她哭。
她不是那麼的勇敢,也不是那麼的堅強,只是因為有一個人守護著她,她想好好地在最後的時光里照顧那個和自己呆在一起的人。
清雪也提到過,她有一點很奇怪,她在這個世界上呆了這麼久,不可能沒有經歷過感情,但是在談戀愛的過程中,總是會遭到白狼的束縛,有的時候甚至白狼會給出毀滅性的打擊。
她不理解,白狼為什麼有的時候非要讓清雪離開那個人,雖然到後來都明白,但是之前白狼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呀?她到現在,人快沒了還不清楚。
她多想知道這是怎麼看出來的,好教給劉斌,別讓他被渣女騙了。
畢竟這個世界的人不全是好人嘛,防人之心不可無。
不過這次真的就很奇怪,明明劉斌之前的行為過格得清雪都覺得有點離譜,兩個人還不熟,怎麼在肢體上就有那麼多的接觸?
在清雪以為是不是遇到了一個「大色狼」的時候,她跟白狼開玩笑,問自己可不可以跟他交往啊?白狼告訴她,它不會打擾兩人的交往。
這不會打擾,在清雪看來,這就約等於在支援了。
清雪當時就有點傻眼了,在人生最後的一個關頭,碰到了一個白狼准許,不打擾交往的人。
回到這裡來,清雪自然只是想回來做好最後一件事,說不定在這件事沒做完呢,自己可能就先掛了。那就順其自然就好了吧,畢竟白狼在這裡最後待著她也很放心。
但是難道真的自己就和談戀愛這種東西無緣是嗎?
清雪以前也是談過幾個的,但是都被攪和黃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不打擾交往」的人,她不想放過這次機會,但她卻也擔心一些其他的事情。
一般女生談戀愛找比自己大的,這很正常,但是現在劉斌雖然在真實年齡上比自己大,但是在這個伺服器里的年齡上,差了可不是一星半點。
就算是這裡身體長得很慢,清雪的年齡也比劉斌稍微大了一些了,清雪自己覺得,在伺服器里嘛,年齡大小這種東西無所謂的啦,性格和三觀這種東西還是更重要一些。
畢竟如果兩個人情到深處,還管你大小了?
但是劉斌的感受呢?他怎麼想的?清雪心裡有點忐忑,但是還是進行下去了。
她其實並不指望一場轟轟烈烈的,不過就是到自己以後,能有場這樣的經歷,就足夠了,而且自己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如水一般就可以。
不過,正像她想的一樣,像這種在生活中體現的淡淡的感情,一點一滴凝聚起來的,才是讓劉斌覺得真正心動的地方。
問問劉斌自己,自己能不能接受一個比自己大的女孩子喜歡自己?劉斌想的是:
只要對我好,對我的爸媽好,咋地都行。
就算長得醜,就算笨了點,能怎麼樣?
劉斌很看重態度和心意,至於外表,年齡,剩下其他?
不影響生活,咋地都行。
清雪有的時候有點小脾氣,還有有點倔強,也有點斤斤計較這種東西,好像其他女生也不是沒有。
畢竟女孩子嬌性一點其實也不是什麼壞事,有的時候這就是構成一個人可愛的元素。
清雪生活中的關照就像柔水一樣,一點一點的沁入人的心裡,她也不誇耀自己比其它教官多做了多少事,自己多麼的不容易,她只是在生活中做到了而已。
她雖然不說,但是劉斌一旦發現之後,這些柔水一下就衝垮了劉斌的心防。
捫心自問一下,不是出於感激,好像有很多時候,劉斌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人,雖然她實際年齡小一些,但是自己也把她當成了一個姐姐。
難道真的在自己心裡,她就只是一個姐姐嗎?
還是說,好像戀人這個角色更加符合一些?
劉斌想不清楚,也不想去想這些東西。
因為好像怎麼想,都沒有什麼卵用,真正有用的,就是讓清雪過得舒服一點。
不要讓她再辛苦了,自己多認真一點,可能她就會輕鬆很多;
不要讓她再勞累了,自己多行動一些,可能她就能多睡一會;
不要讓她再猶豫了,自己多表達一些,可能她就會顧慮變少。
兩個人情從何起?其實就是在朝朝暮暮。
兩個人互相對對方好,看起來是師生情,但是細細品起來,還真不是。
清雪,明天早上,我該怎麼面對你?
該跟你說點什麼?該怎麼說?
劉斌雖然躺在了床上,但是睡不著,不是因為不想睡,而是聽著身邊的呼吸聲,自己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或者,裝傻?還是說知道這件事了,直接和她坦白,自己也喜歡她?好像自己不敢,現在這個時間也有點尷尬,自己看了她的信,她是預設了還是沒預設,不清楚。
如果真的說了,兩個人會不會以後連朋友都沒法做了?
她絕對是個敢愛敢恨的人,這點自己特別確定。
睡吧,明天早點起來,自己並不是連早飯都做不了的人。
給她做頓早飯吧,她累了,不要讓她早起。
劉斌想輕輕摸摸她的頭,手伸出去,又縮回來.
怕她醒了,不要打擾她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