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若又轉向看向楊夢。
秦知若蹲下來看楊夢的臉:「哇,你眼睛是藍色的?好漂亮。」
楊夢往楊清身後縮了一點。
秦知若沒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行了行了,不嚇她了。你們也在這逛?」
楊清說:「帶她出來看看雪。」
秦知若環顧了一圈,看到那個雪人,走過去端詳了兩秒:「這誰堆的?」
「我們堆的。」溫輕語說。
「眼睛是巧克力豆?」
「嗯。」
秦知若伸手把雪人頭上那個小雪球按了按,快掉了:「手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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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汐月說:「是楊夢加的帽子。」
秦知若馬上改口:「帽子很好看,整體拉高了檔次。」
楊夢從楊清背後探出半個腦袋看了她一眼。
秦知語走到秦知若旁邊,拉了她一下:「別鬧了。」
然後秦知語轉向楊清他們:「你們吃東西了嗎?公園門口有家奶茶店,我請你們喝點熱的。」
趙汐月反應最快:「好。」
楊清看了趙汐月一眼:剛才不是說要把你撐死了嗎?
趙汐月理直氣壯地看回來:「我杯子剛扔了,剛好餓了。」
秦知若摟住秦知語的胳膊:「姐你真大方,那我要大杯的。」
秦知語說:「你自己有零花錢。」
「那不一樣,你請的才好喝。」
六個人往公園南門走,秦知若走在最前面,一蹦一跳的,回頭喊:「你們要喝什麼?想好了啊,我姐可不是每次都這麼大方。」
秦知語跟在後面,白色的長髮在風裡飄了一下,她伸手把頭髮攏到耳後,動作很自然。
楊清走在中間,溫輕語在他左邊,楊夢牽著他右手的袖子。
趙汐月走在最後面,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十點四十。
她又點開微信看了一下,江文薇沒有發訊息,趙汐月把手機收回去了。
到了公園門口那家奶茶店,不大,裡面就三張桌子,坐了一桌人,剩下兩張空著。
秦知若先衝進去,趴在櫃檯上看選單:「我要一杯焦糖奶茶,大杯,加椰果。」
秦知語走到櫃檯前面,看了一眼選單,回頭問:「你們喝什麼?」
溫輕語說:「我隨便,熱的就行。」
趙汐月說:「紅茶拿鐵,謝謝老師。」
楊清說:「一杯熱可可就行。」
秦知語又低頭看楊夢:「楊夢呢?」
楊夢站在楊清旁邊,想了一會兒,聲音很小:「熱牛奶。」
秦知語點了點頭,轉過去跟店員說了。
秦知若已經坐下了,占了一張桌子,兩條腿翹在椅子橫槓上,身子往後仰。
楊清坐到她對面,溫輕語和楊夢坐另一張桌子,趙汐月端了個凳子過去跟她們擠。
秦知若歪著頭看楊清:「楊清,你覺得我姐今天好不好看?」
楊清說:「你問了第二遍了。」
「你第一遍沒正面回答。」
楊清想了想:「挺好看的。」
秦知若嘴角翹起來:「那你覺得我好看嗎?」
楊清看了她一眼,沒接這話。
秦知若也不在意,自己笑了兩聲。
秦知語端著一托盤的杯子走過來,一杯一杯分,分到楊夢那杯熱牛奶的時候,楊夢站起來雙手接過去,說了聲「謝謝老師」。
秦知語笑了一下:「不客氣。」
楊清端起熱可可喝了一口,還行,甜的。他轉頭看了一眼隔壁桌。
楊夢雙手捧著熱牛奶,小口小口地喝,溫輕語在旁邊幫她把袖子往上推了推,怕蹭到杯口。
楊清喝了兩口熱可可,甜味在嘴裡化開,胃暖了一點。
他正要再喝第三口,腦袋突然疼了一下,從後腦勺往前鑽,疼得他手一抖,杯子差點沒端住。
熱可可灑了一點在桌面上。
秦知若正在對面說話,看到他動作停了:「你怎麼了?」
楊清沒回答,他閉上眼,眼前白了。
白茫茫一片。
他看到了雪。
很大的雪,不是現在外面這種細碎的小雪花,是那種一團一團往下砸的。
路面上全是白的,厚得看不見地面,樹枝被壓彎了,有的已經斷了。路上沒有人,車也不動了,停在路中間,車頂上的雪堆了老高。
長興小區的院子裡,雪埋到了膝蓋。
畫面一閃,又是一片白,然後就沒了。
楊清睜開眼,手還端著杯子,桌上那灘灑出來的熱可可還冒著熱氣。
秦知若盯著他看:「楊清?」
「沒事。」楊清把杯子放下,用紙巾擦了一下桌面。
又是預知。
楊清心裡轉了一圈,他之前也有過這種情況,超能力隨機重新整理,偶爾會冒出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這次看到的畫面太清楚。
他想了想,開口問了一句:「這個雪要下多久啊?」
秦知若愣了一下:「你問我?」
「問你們都行。」
秦知若掏出手機:「等等,我看下天氣預報。」
她劃了幾下,找到天氣app,點進去翻了翻。
「嗯……好像就下幾天吧,後天就停了,氣溫也回升。」
楊清看著她手機螢幕上那個太陽圖示,和自己剛才看到的東西對不上。
天氣預報說後天就停。
但他看到的那個畫面,那個雪的厚度,不是下兩三天能有的。
「會不會是天氣預報錯了,會有雪災。」楊清說。
趙汐月端著紅茶拿鐵走過來,聽到這句話,皺了一下眉:「不會吧,綿城好不容易下一次雪,怎麼會有雪災。」
秦知若也說:「綿城又不是東北,下個三五天就頂天了,雪災?你想多了。」
溫輕語抬頭看了楊清一眼,沒說話。
楊清站起來,走到奶茶店門口,推開門出去了。
外面的雪還是那種細碎的,飄飄灑灑的,落在地上化一半留一半。風不大,溫度也還行,不算特別冷。
看起來確實不像要下大的樣子。
楊清站了幾秒,回頭進了店。
「希望是我的錯覺。」
他坐回位置上,端起熱可可又喝了一口,腦子裡還在想剛才那個畫面。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了一句:「要不在家裡屯點東西吃。」
秦知若笑了:「你至於嗎?屯什麼東西,又不是要封城。」
趙汐月也看著他,表情有點奇怪:「你今天怎麼了?被雪砸傻了?」
楊清沒解釋,他沒法解釋。他總不能說「我剛才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看到綿城被大雪埋了」。
說出來就是神經病,但那個畫面太真了。
楊清喝完熱可可,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壁上敲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