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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紅門裡的女人

  阿蘭極力鎮定下來。

  她並不是一個很冷靜的人,但她知道,若此時露出了破綻,那就再無活路。

  她不想要死在這裡,被扔入陰溝之中,還想要活著,在藍天下呼吸新鮮空氣。

  布阿已經走到了她面前,微微傾著身體,湊近了阿蘭的臉。

  她輕輕捏著阿蘭的下巴,讓她的臉揚起。

  阿蘭極力抑制住內心極度的恐懼,不好,布阿那雙兇狠的琥珀色眼眸盯在了她的眼淚上。

  布阿的手指輕輕划過了那道淚痕,忽而發出了一聲輕笑。

  「真奇怪,這小東西不是早該沒有知覺了嗎?怎麼會流眼淚啊?」

  阿蘭的身體猛然僵住了,寒意順著布阿的手指蔓延到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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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剛才醒來的時候,她實在是太驚慌了,慌忙之間灑落了一些淚水,甚至來不及擦。

  她死死咬住自己打顫的牙冠,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的眼神依舊是渙散的,裡面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

  即便是聽到布阿這麼說,她也木然地沒有任何反應。

  一個黃髮女人眸光一閃,湊到了布阿的耳邊,壓低嗓音說道:「不,阿姐,就是剛才那三個可疑的男人,進來之後就點了她,是他們走了之後,這個女人才不對勁的。」

  阿蘭的心猛地一沉,這女人居然觀察到了這一點。

  她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死命地維持住那呆滯的樣子。

  布阿聽了這話,眼底立刻划過了一絲疑慮之色。

  她冷哼一聲,慢悠悠地開口:「有意思,遇到那三個傢伙就醒了,真有意思啊。」

  她身後的短髮女人微微蹙著眉頭看著,但不發一言。

  布阿十分隨意地擺了擺手:「好了,帶他去給大師看看吧,看看是不是出現了一個變異樣本。」

  身後的黑衣打手押起了布蘭,將他朝著門外推搡而去。

  布蘭故意繃直著身體,像是一根硬邦邦的木頭。

  他們穿越了那長長的走廊,頭頂的燈泡瓦數故意調得很低,光線籠罩在一片發膩的紅暈之中。

  阿蘭的記憶逐漸浮現在腦海之中,那些記憶讓她痛不欲生,自己被騙到這裡來,真的是被當做豬狗牛馬一樣對待。

  一個信念便在她心頭升起。

  一定要逃出這裡,一定要重新活下去,不能被這些壞人打倒。

  阿蘭的眼神堅定了幾分,看著他們將她帶到了很深的走廊盡頭。

  在走廊盡頭又拐了一個小彎,便剩了一扇紅色的門,獨獨立在這裡。

  阿蘭的記憶當中沒有這個地方,這是她第一次來這裡。

  這門的顏色紅得太過詭異了,是泛著血色的。漆面很厚實,像是刷過了好幾層一樣。

  整扇門和牆的大小差不多,總覺得像一幅畫一樣鑲嵌在牆裡,更添了陰森壓抑之感。

  有一種推開之後,就會走進棺材,走進墓穴的感覺。

  那個黃髮女人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傳來另一聲女人的輕咳。

  得到允許,黃毛女人推開了門,一股發膩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阿蘭差點乾嘔出來,但她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衝動。

  這種味道,是屍油的惡臭、腐爛的氣息被刻意用香料壓制後,散發出的這種又膩又香甜又腐臭的味道。

  阿蘭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這屋子四面都貼著暗紅色的牆紙,牆角點著一排矮矮的蠟燭,隨著他們進來掀起的細風輕輕搖晃了一瞬。

  而在這屋子的正中央,也就是他們進門後的正對面,擺著一張木榻。

  木榻上覆蓋著深色的編織毯子,而坐在上面的,是一個女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這女人身上,她盤坐的姿勢如同泰國的那些略帶妖異氣息的神像。

  她身穿著一身烏沉沉的衣裙,窄袖長擺,袖口、領口都紋著細密的金線,在燭火中閃爍著。

  阿蘭被架進來的那一瞬間,女人的雙眸微微睜開,定格在了她的臉上。

  阿蘭的腿一陣發軟,被這一眼看得幾乎就要站立不住了。

  女人的臉也很詭異,乍一看不過是30歲上下,皮膚鋥亮光滑,像是抹著一層明亮的油脂。

  但是這光滑得有些不太正常。

  但再看第二眼,就覺得她臉上的骨架太突出了,顴骨高聳,皮膚緊緊地繃在上面,就像一層油亮的皮覆蓋在了骨骼之上,沒有半點多餘的肉。

  她的眼睛也塌陷了下去,看那樣子又像是50歲的人。

  就算是這裡的頭目布阿,也對眼前的女人格外尊敬。

  布阿走到木榻旁,欠了欠身,臉上流露出一絲敬畏之色。

  「卡拉瑪,剛才這個貨物出了點怪事。」

  阿蘭的心頭微微一怔,她們竟然稱呼自己為貨物。

  布阿指向了阿蘭,眼裡閃過一絲玩味之色。

  「這個貨物今天居然流眼淚了,太奇怪了,它們不應該沒有什麼感情,也沒有過多的生理反應嗎?你說這稀不稀奇?」

  卡拉瑪的視線一直定在阿蘭的臉上,從未離開。

  阿蘭被迫與他對視,發現這卡拉瑪的眼珠子很黑,而且幾乎將整個眼眶都要填滿了。

  阿蘭心頭一凜,在她老家的一些傳說里,鬼的形象就是這樣的。

  對布阿的話,卡拉馬並沒有任何回應,而是慢悠悠地從自己榻邊的一個木盒中抽出了一根細長的銀針。

  她緩緩起身,赤足踩在織毯上,走到了阿蘭面前。

  阿蘭的心已經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可她卻不敢聚焦視線去看卡拉瑪,讓自己的眼神散成了一片濃霧,逼迫自己的每一塊肌肉都維持在僵硬的狀態。

  卡拉馬面無表情,手裡的針悠悠一轉,緊接著就刺進了阿蘭左肩下方一塊凹陷的位置。

  針刺進去的一瞬間,阿蘭覺得好像一根燒紅的鐵絲貫穿到了自己骨頭的縫隙中摩擦著。

  劇烈的疼痛瞬間炸開,順著骨頭竄遍了全身的經脈。

  她不能動,他絕對不能動,只要有一絲動靜,就會被這兩個女人發現。

  那樣的話,自己就根本沒有任何活路了。

  可這樣的折磨只是剛開始。

  卡拉瑪一邊觀察著他的神色,一邊將那針深深地刺入了阿蘭的骨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