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披著一鮮紅色的布如同裹著袈裟一樣,額上點著金粉,眼睛又大又長,眼底之下也被紅色的顏料沾染著。
神像面前擺著一些飲料、生雞蛋,還有米飯。
江述心頭微微一動,他覺得這神像的樣子,特別是那金粉的位置,和他們所見的那些抹著金粉的人妖和半屍都太像了。
這裡似乎也有一定的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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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闖出了小門,又混進了來往的人流之中。
誰也沒敢停,罵罵咧咧地走了半條街,這才拐入了一個窄巷之中。
陳清玄靠著牆,額頭上也是汗涔涔的,氣喘吁吁地說:「那女人就是布阿吧?真不是個簡單人物。」
一直到這裡,江述還在想著那詭異的神像。
他輕聲問阿贊:「我們出來時看到那個神像了嗎?」
阿贊點點頭,臉色有些凝重。
「我知道那玩意是什麼,這地方好多都供著那東西,它叫做帕嬰,是專門求財的,這邊做生意的,特別是幹這些邪門買賣的,都愛拜這玩意,邪得很。」
他們身上的汗水都透著那股天賦的味道,粘在皮膚上很難受。
幾人繞了大半圈,終於來到了臨時落腳的一個酒店。
進屋之後,他們先把那糖果裝進了一個盒子中,用標籤密封上。
江述從自己的包中掏出了礦泉水瓶,裡面灌滿了剛才那種飲料。
這些東西也被吸出塑封管,放到了,放在了鐵盒之中密封儲存。
很快就會有人裝成清潔工的樣子,來將這兩個東西取走,送到當地的化驗點去對接。
陳清玄洗了好幾遍澡,還是沮喪地抱怨道:「好污穢的地方,我身上的仙氣都要被淹沒了。」
他失神地坐在床邊,喃喃自語:「那些半屍真的像是會喘氣的肉一樣……說實話,我長這麼大也見了一些邪修,可從來沒有想把一群人往死里打。」
他看向阿贊,語氣不善起來。
「阿贊,你以前真的做這個的嗎?」
阿贊嘿嘿一笑:「做是做過,不過呀,我已經改邪歸正了,不是那個阿贊了,你們可別老用舊眼光看我。」
這話每次他說的越自然,所有的人似乎就越懷疑他,陳清玄哼了一聲。
江述的腦海中還想著那邪門的帕罌,他近期對這些玩意兒十分的在意。
「阿贊,那尊帕罌你還能多講點嗎?」
阿贊想了想說:「除了我告訴你的那些,我所知道的就是,他認錢也認血,你給他的供品越特別,他就給你的路越快,你剛才看到他們在前面擺的那些紅水了嗎?」
江述沉沉點頭:「難不成是人血?」
阿贊一笑:「那自然是了,就是在拿這玩意當由頭的。」
……
她獨自立於一漆黑的暗室之內,覺得自己的頭頂之處針扎一樣疼痛。
她忽然覺得好冷啊,身體顫抖不已。
她猛然睜開眼睛,眼前糊掉的光漸漸聚焦起來。
她想要說話,嗓子裡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只發出了幾聲含混的嘶響。
直到有人把她的頭扶正,一股冰涼的液體滴入到了嘴中,她渾身一激靈,突然清醒了幾分。
她看清楚了眼前這三人,雖說像隔著一層霧一樣,但是她漸漸聽清了他們說話的內容。
她心頭一激靈,這是來救她的啊!
她睜大眼睛,想要暗示他們。
而就在一瞬間,她想起了自己的名字,阿蘭。
她出生於緬北和寮國交界的小村子裡。那一年,有一個同村的姐姐賺了錢,風光地回鄉,告訴他們一件事。
說是泰北那邊有家華人餐廳要人,過去之後當服務員,不僅包吃住,一月還能拿1萬泰銖。
她信以為真,就跟著這個姐姐來到了這裡。
這裡可真熱鬧啊,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世界,與她所在的小村子完全不同。
姐姐給她買了好多新衣服,說這裡上班很輕鬆,只需要陪客人喝喝酒、唱唱歌就可以。
但她精神很敏感,她想走了,她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可是姐姐卻將帳單拿給她看,說她這趟的路費、吃飯、住店,還有服裝,都欠下了許多錢。
除非把這幾筆錢還清,否則是走不了的。
阿蘭怕了,姐姐又哄著她,給她喝了那酸酸甜甜的飲料。
她沒有喝過這麼好喝的東西,只是太冰了,冰得她渾身都開始發麻,連心頭的血都像要被凍住了一樣。
喝完了,她就睡著了。
再醒過來,她躺在了一張硬邦邦的床上。
接下來就是一場深沉的噩夢。
她能感受到,她的手腳都被綁著,動彈不得。有人來掰她的眼睛,有人給她胳膊上打針,還有人餵她吃一些苦澀的東西。
日子這樣一天天過去,她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直到有一天,有人突然將她推了起來,給她穿上了衣裳。
看不清,也聽不清,只是皮膚上還存留著一些觸覺。
她還活著嗎?她好像還活著,可活著這件事變得越來越不真實。
她就這樣變成了一件貨物。
她像一個木偶一樣,在這裡每日遭受無盡的痛苦,可是由於身體感官的鈍化,將這些痛苦消減了許多。
可是在這一瞬間,她忽然都想起來了,那些所有屈辱又痛苦的回憶全部襲上腦海。
一時之間,她就要扛不住了。
滾燙的眼淚從眼角滑落,她一遍一遍提醒自己的名字。
忽然,她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不,不能哭!她必須要想辦法離開這個魔窟,不能讓別人意識到她的異常。
她看向自己周邊,全都是頭臉上塗抹著金粉、衣不蔽體的人,皮膚也泛著與自己一樣的灰白之色。
她不能暴露自己。
若是暴露自己,就沒有逃出去的機會了。
於是她便又想到了那三個男人,那三個男人像是來調查的,而不像是那群男人一樣。
如果世界上有人能夠帶她脫離苦海,那也就只有他們了。
阿蘭壓下所有翻滾的情緒,一顆心在胸口狂跳著,像要彈射出來。
而這時,一個穿著墨綠色衣裙的女人,冷冰冰地走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