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的聲音透著一股鬼魅的愉悅。
「以後你要是在牢里天天夢到他們,那可別說是我咒的,這可是你自己爭取的哦。」
阮慈的臉色已經變得雪白了,他的眼下發紅,死命地瞪著阿贊。
江述淡淡掃了阮慈一眼,說道:「還有啊,嶗山的道長們要是知道出了你這種弟子,恐怕第一個會把你劃掉除名吧。」
前文明確阮慈為男性,此處代詞誤用,修正後為:阮慈渾身一抖,像是被戳中了他最害怕的地方。
她牙齒都在打顫,啞著嗓子叫道:「江述,難道你以為你贏了嗎?沒有我這行當也斷不了,你抓了我還會有別人的。」
江述冷冷地說:「沒關係啊,至少你死定了,我就很開心。」
一時之間,阮慈被刺激得失控了。兩個警員一左一右架著她,把她往上方拖去,她嘴裡還不停地叫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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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仙姑你脾氣怎麼這麼暴躁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啊。」阿贊似乎看到這個同行,就忍不住想要譏諷。
說完之後,她回頭沖著江述一笑。
「怎麼樣啊,江述哥,我剛才的表現還行吧?有沒有幫你出了一口惡氣?」
江述發現,有時候這阿贊說話很像個小學生。
有種心理年齡停留在當年的感覺。
而警方中的技術人員已經開始挖掘著暗室了。
下面的屍臭味如此濃郁,地面都被悶得滾熱。
誰都會懷疑下面會藏著屍體。
果然很快也就挖了出來了,很快便冒出個黑色塑膠袋包裹,已經漚爛了。在開啟之後,便看到了暗紅色的布。
技術人員用刷子一點點撥開,看到了紅布之中,是個嬰孩腐爛發臭的骨骸。
這泥里的陰胎很快就被接連挖出來,這裡惡臭的氣息沖天。
這些陰胎的分布十分地密集,暗室里漸漸沒有能下腳的地方了。
阿贊抱著胳膊細細研究了一番擺在旁邊的陰胎屍體。
這一次,他沒有嬉皮笑臉,認真分析著說:「哦,我知道這是什麼了,這就是一座陰胎冢。」
「不錯,快來看這個。」江述說道。
江述已經走到那尊嬰靈鬼王面前了。
紅黑的彩漆交織著,已經被潮氣漚得裂爛了。
只是那方眼睛瞪得渾圓,滿是栩栩如生的神采,彷佛真的看著他們一樣。
江述已經學了不少東西了,一眼也便認出了這是什麼。
「這玩意叫做嬰靈鬼王,是早些年代裡給夭折的小孩做超度用的。」
阿贊擠了擠自己的眼睛:「哦?這玩意是做超度用的嗎?我怎麼感覺怪怪的?在這裡倒是像盯著這些陰胎,不讓它們造次一樣。」
「不錯,香火供的成,或許還有點用。但供這麼邪的香火,又在這樣的一個陰胎中,恐怕也變成了養煞的利器了……」
江述又環視一周這裡的地形,沉聲說道:「阮慈將這些孩子埋在地底下,再將這嬰靈鬼神供奉在這裡,其實就是為了鎮壓住這滿世的怨氣。」
阿贊慢慢點了點頭:「是啊,這真是太醜惡了。」
兩人說著說著,便鑽出了那地下室,來到了中堂的庭院之中。
夜風吹過,把江述身上所沾染的那股悶悶的屍臭味帶走了一些。
可即便只是進去了一會,那屍臭味卻像滲進了衣服一樣,怎麼都吹不散。
阿贊跟在江述身後,滿意地伸了伸懶腰。
「哎,我們這次的行動真是太順利了,哼,不過這阮慈真的是好邪惡,真他媽造孽呀,傷了那麼多小嬰兒。」
這人從剛才開始,就不斷地立著正義的牌坊。
江述實在有些忍不了了。
「阿贊,你哪來的正義感?以前你在泰國做那些事情的時候,也沒見你皺下眉頭的。」
阿贊嬉皮笑臉地湊了過來:「哎呀,江述哥,我這是跟正義的人在一塊,自然就有正義感了嗎?這叫近朱者赤,嗯?我這個詞用的對不對?」
江述實在啞然。
而在這些事情逐漸處理妥當之後,一天清晨,江述和阿贊隨同著幾名辦案人員去了嶗山。
此地山門清幽,草木環合,風都帶著股清雅的松香氣息。
而接待他們的,是一位年長的道長,身形清瘦,鬚髮灰白,眼角微微上挑,竟有一種仙風道骨的氣息。
聽到他們把來意說明,並將阮慈所做的好事,一樁樁、一件件全部都闡述完了之後。
那老道長的臉一點點沉了下去,眼裡憤怒和心痛的光交錯著。
他實在忍受不住了,一聽到在那暗室之中,居然埋葬著那麼多陰胎,他猛地站起,一把拍了桌案。
「混帳東西!我嶗山百年清明,竟被這妖孽之物如此玷污!」
他捂著胸口,艱難地喘著氣。
「我見她平日不聲不響,什麼事情都不與人爭,連早課晚課都從不落下,我還以為太她是道心最穩之人,誰知道她竟然做出這種事!」
老道長的氣已經喘不勻了,在眾人的一番安撫之下,他才漸漸平穩了呼吸。
緊接著,他帶領著眾人去了阮慈的居室。
這屋子看起來很清雅,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可就在他們開啟了那兩個立櫃之後,所有人都被這奢華程度震驚了。
柜子一拉開,高跟鞋、名牌包、絲綢衣物,還有滿滿的金鐲子、金項煉、鑽石,以及成色極好的珍珠以及翡翠,全部展現在他們眼前。
明晃晃的,將眾人的眼睛都要晃花了。
江述心底的寒氣慢慢涌了上來。
他見過很多被欲望拖下水的人,可阮慈這樣的,他是第一次見。
實在是太會裝了。
表面上人淡如菊,骨子裡卻貪婪成了這樣,真是令人咋舌。
看到這一幕,那老道長的眼睛都紅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勉強說出了一句話。
「修道之人修的是清貧寡慾,她倒好,竟然將我們這點手藝變成了自己的藏金窟。」
阿贊難得沒有貧嘴,接了句:「哎呦我去,真跟我是半斤八兩啊……不過我倒沒她那麼會裝,她比我這種明著壞的可怕多了,你說是吧江述哥?」
滿堂的珠寶映著清冷的月光。
這是無數陰胎的幽魂,賦予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