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等於把江述他們逼進了絕路。
如果這是純殭屍,殺了就殺了。
可這些是半屍,是有生命體徵的活人……
一旦動手,直播就是最好的素材,九層屍可以輕易把這場行動變成直播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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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毒計中的毒計。
半屍已經越來越多,剛從門裡出來時,它們還有瞬間的茫然。
現在,它們鎖定了五人的位置,加速跑了過來。
幾人亦步亦趨後退。
這些半屍的攻擊力沒有真正的殭屍那麼強,甚至是沒有清醒的普通人強。
它們發青的臉上滿是茫然和痛苦,像是控制不住自己抽搐的身體,只知道朝著活人的氣味向前沖。
「撤!先撤到房間裡!」江述喊了一聲,「打不了,我們只能守,等大部隊進來。」
趙剛和孫毅收了槍,改用槍托和刀背格擋衝上來的半屍,一行人邊擋邊退。
陳清玄抄起糯米撒出去,糯米落在半屍身上沒有像落在普通殭屍身上那樣炸起白煙,只讓它們遲緩了一瞬。
「草!」陳清玄低罵一聲,他們都看出來了,這些半屍真的距離殭屍甚遠。
這些半屍還帶著活人的生氣,糯米對它們的殺傷力遠沒有那麼強。
五個人趁著這一絲空當,退了十幾步,撞進了走廊盡頭一間房。
五個人進去之後,趙剛和孫毅確認暫時沒有半屍追進來,才反手把門關上。
陳清玄用背抵著門,喘著粗氣。
孫毅把戰術手電舉起來,照向房間深處。
這是一間廢棄已久的醫療室,頭頂上還掛著幾盞早已報廢的無影燈。
房間裡沒擺著幾張擔架床,上面鏽跡斑斑的,靠牆有一排鐵皮藥櫃,櫃門半敞,裡面的東西亂七八糟的。
其中一張擔架床上躺著一個人。
江述走過去一看,那是個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幾歲,臉上稚氣未脫。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運動外套,裡面是件校服T恤。
他昏迷著,一條輸液管從他的左臂彎里垂下來,連著一隻掛在床頭的輸液瓶。
輸液瓶里的液體是深紅色的,濃稠得發暗,在燈光下隱隱泛著青色的光澤。
「半屍化,跟陸知瑤那種一樣」沈青溪沉聲說道。
「他現在還在轉變過程中,把這個拔了。」陳清玄厲聲道。
江述上前,小心地把少年臂彎上的針頭拔了下來。
輸液管里的紅色液體滴在地上,發出淡淡的腥味。
沈青溪從工具袋裡取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有幾支淺褐色的玻璃針劑。
是臨行前,包大仁給的應急解毒劑,針對屍毒初期的。
他們當時都不大相信這玩意,總覺得這包大仁很不靠譜。
現在看來,包老師真的太有遠見卓識了。
沈青溪拉起少年的袖子,在他的小臂內側給他注射了一針。
少年身體一陣劇烈的顫抖後,慢慢平靜下來。
這藥劑真的很有用,陳清玄低聲嘟囔:「我去,這包老師還真有兩下子啊……難怪,」
少年眼皮動了動,眼神還有些渙散,他慢慢睜開眼睛,一時間眸光里浮現出疑惑的神色。
等他看清圍在床前的人,瞬間瞪大了眼睛,目光就這樣定格在孫毅的戰鬥制服上。
他知道了,這一次,是真的有人來救他了。
他嘴巴一癟,眼淚驀地涌了出來:「你們……是來救我的嗎?」
孫毅沉聲做了一番介紹,末了補了一句:「我們來救你了。」
少年呼吸急促,在這個魔窟一樣的地方被困了太久,他終於看到了希望之光。
他絮絮叨叨說道:「我叫陳迅,有一天放學,朋友說發現了個特別好的山地車賽道,就在山路那邊,他約我一起去騎車,還說要拍影片打卡發朋友圈,我、我想拍下來,給我喜歡的女生看……我就去了,結果半路就被一群不認識的人劫住了。」
江述心頭凝重不已,這是多麼熱愛生活的一個少年。
他又哭了:「我身體越來越不對勁了,腦子也糊糊的,有時候連我爸我媽長什麼樣都記不清,我怕我馬上就要變成那種東西了……所以趁我現在還能想明白,我得告訴你們這些,要是你們能出去,麻煩告訴我爸媽,就說……就說我對不起他們。」
陳迅的眼淚流了下來。
江述輕輕搖頭。
陳迅並沒有做錯什麼,這只是一個愛運動、愛騎行的男孩普通的周末。
錯的是那些擄掠他、將他改造成半屍的人。
江述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堅定地道:「你回家後,自己告訴爸媽,還有,錯的不是你,是犯罪分子。」
江述不知道這間房裡有沒有攝像頭,但這次來這裡的行動,全都被他用胸口的微型攝像記錄了下來。
等他們出去之後,他要把這段錄影做成延遲播放,讓所有人都看到九層屍在這個塔底幹了什麼。
他要讓所有人都能看到這九層屍的醜惡行徑。
特別是這個少年的故事……
這樣的人間悲劇,不該被埋在海底的廢棄墓塔里。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方才那些半屍也混亂地撞擊著門,可他們無組織,力量也並不強硬,所以江述他們沒當一回事。
可這一聲響,卻完全不同,就像個大力士把啞鈴砸了過來。
整扇門震了一下,石牆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
撞擊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大,外面的東西力氣大到不可思議,不像人類能達到的。
趙剛和孫毅同時抬起微沖,槍口對準門口。
趙剛低聲吼了一句:「它比剛才那些半屍大得多!」
江述蹙緊眉頭,握緊硃砂匕首。
這玩意,更像和剛才那黑毛殭屍一個型別的。
陳清玄握緊短劍,退到病床前方,把陳迅和沈青溪擋在身後。
陳迅驚恐地抱著自己的頭,顫抖得不成樣子。
「是、是那大力士殭屍,我們完了!我們完了!啊啊啊啊啊!」
陳迅見過那殭屍,看他這恐懼的樣子,想必門外的東西絕不是好對付的。
沈青溪將半屍化的少年擋在身後,眼睛盯著鐵門。
門發出一聲極為猛烈的撞擊,鐵門霎時間就變了形,一道鐵拳的凹印倏地就出現在了上面。
那扇門撐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