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玄面色凝重:「包老師,這棟樓裡面的布局可能比我們預想的更複雜,裡面極可能還有符陣、封棺之類的設定,兄弟們不懂這個,貿然進去可能會觸發不該觸發的東西,我和江述需要去前線。」
沈青溪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秒,就站了起來,語氣斬釘截鐵:「不行,這樣江述很危險!」
陳清玄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啊?那我不危險嗎?師妹你怎麼不關心關心我?」
沈青溪卻不以為然:「師兄,你皮糙肉厚的,哪裡需要我關心?算了……」
沈青溪看了一眼江述臉上的表情,只見他已經是按捺不住了。
「那我也去吧。」沈青溪妥協了。
江述並不想讓沈青溪也身處險地,便道:「你留守在後方,給我們做支援,這樣更合理。」
沈青溪卻不退讓:「不要,江述,你留在後方,我和我師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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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玄再次嚷道:「不是,就沒有一個人讓我留在安全的後方嗎?!」
包大仁拍拍手:「行了,你們三個一塊去,但給我記住了,到了現場一切聽前線指揮,有任何異常情況立刻匯報,咳咳,我繼續坐鎮後方,給你們盯著,三位,加油。」
陳清玄嘶了一聲,低聲嘟囔著:「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夜色中,三個人沿著工業區廢棄的排水渠,悄無聲息地向東南角摸進。
海浪聲越來越清晰,那棟小樓已經出現在他們的視野里。
今晚是毛月亮,慘白朦朧的月光將這水泥牆映照得更加慘白。
他們繞到了距離小樓不到五十米的一片碎石灘上,藉著廢棄的化工鐵桶遮掩身形。
陳清玄腳步一頓,用手電筒照著路邊,雙眸頓時一縮。
「這些石頭,好古怪……」沈青溪喃喃道。
那石頭排列在路的兩邊,全部都是暗紅色的!
這樣子,讓人不由得想,是不是血液塗抹而成的。
陳清玄湊近聞了聞,眉頭猛地擰緊:「這是人血,但已經變得很粘稠了。」
沈青溪環顧了一圈周圍的碎石灘,這些石頭每隔五六米就有一塊。
從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一直延伸到小樓正門的方向。
陳清玄不樂觀地說:「這是引路石,每隔一段距離放一塊,這種手法是專門用來引導殭屍或者陰魂走特定路線的,這樓下面可能真的封著什麼東西。」
三人在碎石灘上又往前摸了一段距離,那棟二層小樓已經完全暴露在月光下。
之前從無人機畫面里看,只覺得它的布局古怪。
現在站在離它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仰頭去看,那種古怪感變成了赤裸裸的壓迫。
它不像一棟樓。
樓應該有門有窗,那才像是人會生活的地方。
但這棟樓什麼都沒有,正面的牆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片斑駁的水泥灰,看著死氣騰騰。
整棟樓直直地立在海邊,背後是漆黑的海面,左右沒有任何其他建築。
這樣子,這真的很像巨大的墓碑。
真是……一絲活氣也沒有,走到這旁邊,就能感到死氣淋漓,讓人十分不舒服。
陳清玄仰頭看了好一陣,聲音沉沉:「你們從我這個角度看。樓體是長方形,但高度比寬度長得多,比例完全不協調,這種形制在古代陵墓里叫豎碑式,是專門立在墓道入口的碑形建築,用來鎮壓地下的陰氣。」
江述聲音凝重地道:「這棟樓根本不是什麼化工廠的附屬建築,它從一開始就是被人當成墓碑來建的。」
沈青溪低聲叮囑:「都小心,進去了之後誰也別落單。」
三人剛摸到距離小樓不到二十米,兩個穿著黑色作訓服的警員從管道殘骸後面無聲地閃了出來。
領頭有一張國字臉,眉眼粗獷,眼神沉靜。
他壓低聲音自我介紹:「特警大隊一組組長,趙剛。」
他側身讓出身後另一個警員,身形比他瘦削些,對他們定定一點頭。
「我搭檔,孫毅……裡面情況不明,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上面決定由我們兩個跟你們三位一起突入,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沖最前面,你們的任務是提供現場專業判斷。」
雙方互相熟悉了一番,趙剛見三人都已準備就緒,就宣布行動正式開始。
夜色朦朧,五個人藉著海浪聲的掩護,無聲地朝那棟樓摸去。
終於到了那樓前,樓露出地面的這部分,並不高大,破舊的鐵門上,掛著一個典型的老式鐵門鎖,看起來十分結實。
趙剛用鉤針輕巧地捅了兩下,門鎖內部傳來一聲咔嗒,整個過程超過不了五秒鐘。
陳清玄豎起了大拇指,低聲贊了句牛逼。
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江述眉頭一皺,怎麼又是那種味道。
撲面而來的潮濕的霉味衝擊著鼻腔,但江述,還是以那對殭屍極其靈敏的嗅覺,辨認到了那獨屬於殭屍的腥甜惡臭氣味。
陳清玄顯然也聞到了,與他對視一眼。
「又有我們的老朋友在……」
趙剛率先閃入,孫毅緊隨其後。
江述跟進去,實際空間比從外面看要小得多。
真正能通行的,只有正中間區域的長方形廳堂,面積不到四十平。
這建築細長的,形狀很像是墓碑和牌位。
當抬頭向上望去,上面一眼望不到盡頭。
水泥牆面早已髒污,還覆蓋著一層層鹽斑,黴菌的味道讓人想打噴嚏。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定格在廳堂正中央位置的一張老式供桌。
「這是什麼鬼東西……」孫毅暗罵兩聲。
供桌上立著一張遺照。
遺照上裹著一塊紅布,在這間滿是灰撲撲色調的屋子,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你們看這香,居然是紅色的。」
供桌前擱著一隻銅香爐,就在此刻,香還在絲絲縷縷飄著。
居然是……紅色的香。
那煙霧飄著飄著就挪移到了地面上,似乎地下有東西在吸收著供養。
香灰落在供桌上也是暗紅色的,像是乾涸的血塊。
陳清玄暗罵一聲:「遺照上蓋紅布,這做法很不對勁……靠,什麼都不對勁,用紅色的香?真是完蛋啊。」
沈青溪沉聲道:「紅色屬陽,一般用在辟邪的東西上,但蓋在死人臉上就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