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後背竄上來，這姑娘怎麼能用這麼平靜的語氣說出這麼恐怖的話？
江述不解：「她怎麼說出這種話？」
陳清玄掃了一眼螢幕，輕蔑一笑，像沒什麼耐心了。
「江述，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你幫得了她一次，幫不了以後，別浪費時間了……」
沈青溪也道：「江述，全天下有很多這樣的傻子，你要是每個都幫，怕是要累死了……我們先把眼前的難關渡過去了，好吧？」
凌晨兩點，行動準時展開，氣氛一時間緊張起來。
特警大隊的三個戰術小組按照預定方案同時推進，把整棟建築圍得嚴嚴實實。
指揮車裡，包大仁面前的幾塊顯示屏上滾動著無人機實時畫面和熱成像資料，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然而，突入組進入建築內部之後，傳回來的訊息卻讓整個指揮車的空氣驟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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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警組長負責正面突入，聲音微微有些沮喪：「報告指揮，建築內部已全部搜尋完畢，發現三名嫌疑人，已控制，但……沒有找到陸隊，重複，沒有找到陸知遙。」
「你們搜了地下室沒有？閣樓？暗間？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查了？」
對面回答得很快：「全部查過了，地下室是空的，只有一些廢棄的化工原料桶，閣樓是假的，天花板上面只有管道和隔熱層，暗間也沒有，這棟樓的建築結構圖和我們實地搜尋的結果完全一致，沒有隱藏空間，另外，根據初步盤問，這三人就是普通混混，前段時間聽說這園區鬧鬼，覺得沒人敢來，就溜進來偷電纜和廢鐵……他們甚至不知道九層屍是什麼。」
幾人的臉色霎時間變得極為難看，江述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他們的方向沒錯，但九層屍的人極其狡詐，似乎是故意這樣來戲耍他們的。
通訊頻道里又傳來技術組的聲音：「報告，我們在建築內部發現了一個定位器，型號是民用級的GPS訊號發射器，訊號頻率和陸知遙手機訊號完全一致，這個定位器被用膠帶粘在地下室一個化工桶底下……」
行了，事實真相現在已經擺在眼前了，他們就是被九層屍的人擺了一道。
陳清玄短促地罵了聲娘，冷冷道：「這是調虎離山，今晚這齣戲，從頭到尾都是演給我們看的。」
之前所有線索都指向這個據點，現在回過頭來看，那些線索本身就是被精心編排過的劇本。
江述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心頭的血猶如岩漿一般沸騰起來。
如果這次行動無果，那麼陸知遙……可能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腦海中出現了陸知遙那雙澄澈的眼睛，堵得江述心頭一痛。
必須得做些什麼，想些辦法……
江述冷靜下來，又開啟了九層屍的直播。
眼下只能在直播中找些線索了，現場情況已經陷入了僵局。
江述戴上耳機，認真聽著直播里的聲音。
他隱隱有個猜想，想要聽直播驗證下。
將呼吸都放到最輕，江述認真聽著背景音里的噪音。
漸漸地，他發現，背景里有一個很輕很悶的撞擊聲，每隔十幾秒就響一次。
他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把那段背景音反覆放了好幾遍。
一開始車廂里所有人都聽不太清楚，只覺得是一堆雜音里偶爾夾著幾聲響動，沒什麼特別的。
但江述把手機接上了指揮車的音響系統，用音訊軟體的簡易濾波功能把直播里嘈雜的聲響剝離掉後，再重新播放。
所有人都聽到了，那是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聲音。
還有另一個細微的聲音混在裡面，像……金屬管道被風灌進去之後產生的共振，和海浪聲的節奏幾乎重疊，但仔細分辨能聽出不同。
江述按下暫停鍵，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雙目快速掃描著。
終於，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處，那是工業園區緊鄰海岸線的一片區域。
「能聽到這種聲音的建築必須同時滿足兩個條件，離海岸線足夠近，窗戶或者牆體有破損，整個工業園區里大部分建築都離海有一段距離，海浪聲傳不到那麼遠，但這一片——化工廠東南角，貼著礁石灘的那幾棟附屬建築是離海最近的。」
他又把另一段剝離出來的聲音單獨放了一遍，那是金屬管道的撞擊聲。
「這個聲音，是金屬管道被風灌進去之後產生的水錘效應，能發出這種聲音的管道，口徑至少要在中大型以上，把東南角這幾棟建築的管道布局調出來，我們就可以從海浪聲，判斷那棟建築離海岸線的大致距離，並用管道水錘聲的頻率進一步驗證，這兩個資料疊在一起，就能鎖定具體是哪一棟樓。」
幾個技術員立刻開始調取工業園區化工管道的布局圖，把東南角臨海區域所有建築的管道走向逐一投到大螢幕上。
那是一棟立在礁石灘邊上的二層附屬建築，孤零零的。
這棟樓離海岸線只有幾十米，外牆緊貼著幾根鏽跡斑斑的中大型金屬管道。
「所有小組注意，原定目標建築已排除，收到技術組發的新座標後，立即向東南角臨海附屬建築靠攏，注意隱蔽，對方可能有反偵查手段，行動之前不要驚動任何人。」
包大仁震驚地看著江述：「真是術業有專攻啊，老弟你對這些偷雞摸狗之事真是格外擅長。」
呃……倒不必說的如此難聽。
陳清玄兩眼一亮，笑道：「行啊你，這種時候還能靠耳朵破案，以後我不叫你江主播了，我叫你江神探。」
一架無人機無聲地盤旋在東南角臨海區域的上空，實時畫面被傳回指揮車的大螢幕上。
畫面中那棟建築立在礁石灘邊上，外牆斑駁，窗戶全部被從內部封死。
附近的建築都比較低矮，只圖留著建築獨自矗立海邊，便顯得愈發高聳。
沈青溪眯起眼睛，輕聲道：「這樓的形狀很不對勁，你們有沒有覺得，很像是墓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