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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無面喪神

  此時,三個人心裡都懸著同一個疑問,進去了之後呢?這姑娘是怎麼逃出來的。

  阿沁的聲音繼續從手機里傳出來:

  「進去之後,我很快就發現這個地方有問題,客廳的布置很奇怪,正中央靠牆的位置供著一個木雕,那個木雕大概有半人大小,是個人的形狀,但是沒有臉,整個面部就是一塊打磨平整的木頭,什麼五官都沒有,可它的脖子上卻垂著東西,我仔細看才發現是黑色的髮絲,一縷一縷地纏在木雕的脖頸上。」

  她的話音剛落,車廂里安靜下來,空氣也跟著冷了幾度。

  陳清玄猛地坐直了身體,臉色變得比江述任何時候見過的都要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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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偏頭看向江述和沈青溪,說:「這個東西我聽過,它叫無面喪神,鄉間喪葬邪神,專門掌管屍變、亡魂滯留這種事,信奉它的人可以操控殭屍,但代價是家族世代都短壽。」

  江述怔了一下,擰著眉頭思索起來。

  片刻後,江述說道:「那看來還是養屍人設的局,你剛才說信這個東西的代價是家族世代活不過五十歲,如果這是真的,那他們就需要想一個辦法來延長自己的壽命,邪術續命最常見的方式就是找替身、找容器、找陽氣足的活人來頂替自己的命數,他們先騙阿沁的姐姐過去,現在又騙阿沁過去,打的應該就是這個目的。」

  陳清玄驚訝地眨眨眼:「你可以,這不是水平挺到位的嗎?你看我說你按部就班地修煉就可以的。」

  還沒來得及接話,阿沁的語音又彈了過來。

  三個人立刻收聲,阿沁語調里的恐懼比剛才更濃了幾分。

  「我進去之後就覺得那個木雕實在太恐怖了,我就問姐姐——姐,你不害怕嗎,那東西沒有臉,脖子上還纏著頭髮……姐姐就說,哎呀,不用管這個,這個呢,是這裡面的人講究罷了,他們就信這個,你別大驚小怪的。」

  阿沁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呼吸急促起來。

  「然後那個孩子就哭了,姐姐就去抱那個孩子,她從一個搖籃里把孩子抱起來,拍著哄著,然後抱著那個孩子朝我走過來,我看到那個孩子的臉,瞬間嚇得差點叫出來。」

  陳清玄雙眸一凝:「不、不是轉運珠,一般主顧絕不會讓這東西存活這麼久的,都是迫不及待殺死轉運的。」

  沈青溪沉聲道:「那恐怕是更糟的東西。」

  「那個孩子的臉是青白色的,像死人的臉,我當時就想說,姐,你這孩子該不會死了吧,但這個話我沒說出口,因為就在我盯著他的臉看的時候,他突然就咧嘴哭了,他咧嘴的時候我看到他的牙……」

  說到這裡,阿沁的聲音由於恐懼哽咽起來。

  「……那么小的孩子,乳牙一顆一顆往外齜著,特別尖銳,我當時真的怕了,我就問姐姐——姐,你不覺得這個孩子奇怪嗎,姐姐皺著眉看了我一眼,又低頭看了看孩子,用那種特別不滿的眼神瞪著我說,哪裡奇怪了,你一來這就挑我孩子的問題。」

  沈青溪瞪大眼睛:「這個姐姐說漏嘴了,那就是她親生的孩子。」

  阿沁的聲音開始打顫了:「我當時已經不敢再待下去了,我就跟姐姐說,姐,我還有工作,我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我要走了,姐姐猛地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她的力氣特別大,我當時就疼得差點叫出來,她說——我們還沒有說兩句話,你走什麼走啊?而且我告訴了僱主你要來,僱主說了,要等你一起吃個飯呢,我當時都要哭了,我說不要,我現在就要走,我害怕。」

  阿沁被她拽著往屋裡走,嘴裡還在不停地說「姐我真的要走了」。

  姐姐好像根本沒聽見一樣,只是在推開門的瞬間忽然換上了一張笑臉,沖著門外喊了一聲。

  姐姐聲音嬌滴滴地說:「你回來了呀。」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皮鞋擦得鋥亮,手裡拎著一個真皮公文包,看起來確實像個事業有成的精英人士。

  但他看向阿沁的眼神讓阿沁渾身發毛。

  那雙眼睛在鏡片後面上下打量著她,隱隱帶著興奮的審視。

  他語氣倒是很客氣:「素素,你妹妹來了呀,太好了,正好我今晚訂了位子,咱們出去吃個飯吧。」

  一聽到「出去吃個飯」,阿沁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絲。

  她實在不想在這個屋子裡多待一秒了,這裡的每一樣都讓她想立刻逃離。

  出去吃飯至少是在公共場合,不會比這裡更恐怖。

  她姐姐在笑著說「可以的」,那個男人又問了一句:「帶孩子嗎?」

  姐姐的回答出乎阿沁的意料。

  姐姐說:「不帶了,就放家裡吧。」

  阿沁愣住了,她看了一眼搖籃的方向,那個臉色青白、長著尖牙的嬰兒正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不哭不鬧。

  她壓低聲音問姐姐:「姐,這孩子才多大,一歲多吧,能自己在家嗎?」

  姐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兇悍讓阿沁一哆嗦。

  姐姐說:「你怎麼這麼多事?」

  這句話姐姐今天已經說了她好多遍了。

  阿沁覺得姐姐好兇,以前對自己明明那麼溫柔的……

  上了車之後,阿沁被安排在后座。

  姐姐坐在副駕駛,那個精英男人……好吧,姐姐剛才說漏嘴的時候已經管他叫姐夫了——負責開車。

  后座另一邊還坐著一個男人,阿沁拉開車門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那個男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深色外套,臉色極差,灰撲撲的皮膚上浮著好幾塊暗紅色的爛瘡。

  他縮在座位角落裡,像是怕光一樣把臉往衣領里埋了埋。

  但那雙渾濁的眼睛卻一直盯著阿沁看,看得她後背直冒冷汗。

  姐姐從前排轉過頭來,輕描淡寫:「哎呀,他這段時間比較倒霉,得水痘了,這是你姐夫的朋友,跟我們一塊去吃個飯。」

  說完她大概意識到自己又說了「姐夫」兩個字,頓了一下,索性也不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