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層屍在靈探論壇上開的直播間，標誌是一個純黑色的圓圈，中間刻著一個凌厲的「九」字。
這個標誌之前從來沒有在論壇上公開出現過。
但它第一次亮相，就堂而皇之地掛在直播間的首頁推薦上
線上人數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往上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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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上的使用者們點進來，看到的是這樣一個畫面：
昏暗的廳堂，壁爐里的火光在石砌的爐膛里跳動著，老程被鐵鏈綁在紅木沙發上，臉色慘白。
一隻穿著清代吉服的女殭屍被鐵鏈拴在另一側的沙發扶手上，青灰色的臉離江述只有一個指頭的寬度。
她獠牙齜在嘴唇外面，灰白色的眼珠死死地鎖著他的眼睛。
而江述就站在老程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在老程和女殭屍之間，直直地望進那雙眼睛，一動不動。
論壇上已經很久沒有江述的訊息了，粉絲早就牽掛已久。
卻沒想到，再次看到他，竟然是在九層屍的直播間裡。
彈幕在最初的幾秒空白之後，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樣涌了出來。
一大串問號刷了屏，有人反覆確認自己是不是進錯了直播間，還有人在質問，這個論壇怎麼還有這種東西。
有老使用者回覆：這論壇本來就是自由之地，江述可以直播抓殭屍，九層屍當然也可以直播他們的遊戲。
靈探論壇從建立之初就不站任何一方，只提供平台。
九層屍的粉絲關注，直線上升。
人人都有獵奇心理，特別是這個邪惡的組織就在眼前，沒人能忍住不去關注。
有人說，江述一直沒有開直播就是不想暴露行蹤軌跡，現在好了，他不播，他的敵人替他播。
鍾靈滿意地看著直播間人數爆棚，她靈機一動，在直播間右下角掛上了一個賭局。
——江述能不能在女殭屍的注視下撐過去。
選項有能和不能兩個選項。
下注用的是論壇幣，實時賠率在螢幕正下方滾動重新整理。
賭局剛掛出來的時候，賠率還是五五開。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把籌碼壓在了「不能」上。
能堅持下來的比例很快跌到了百分之十，不能的比例則飆到了百分之九十。
賭江述輸的人占了絕對上風，賠率差距大到刺眼。
彈幕里有人在替他說話，零零星星的，但很快就被淹沒在更大聲的嘲諷里。
九層屍的出現，將一群黑粉和獵奇粉炸了出來。
他們在歡呼，說九層屍終於出手了，江述這次跑不掉了。
守在螢幕前的粉絲們焦急萬分，卻根本幫不上忙。
他們只看到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正對著那隻女殭屍的臉。
江述在神魂重新清明之後，就知道自己已經挺過去了。
陰度法在他神魂中的烙印，被那道紫電劈得乾乾淨淨，雲笈道人真是個高人啊，
現在女殭屍盯著他的眼睛，但對他已經不起作用了。
他能感覺到那些怨念在撞擊他意識的邊緣，但就像浪花打在礁石上，已經是毫無用處了。
他沒有立刻表現出來，保持著凝視女殭屍眼睛的姿勢，目光渙散，呼吸平緩，看起來就像是已經被魘住了。
眼下該怎麼辦？
那個女人的記憶是被硬灌進他腦子裡的，但灌完之後他明白了其中的來龍去脈。
她的怨恨不是沖著他來的，她的本體被封在那幅古畫裡，畫才是鎖著她的牢籠。
那個老道士能操控她，靠的就是手裡握著那幅畫。
只要畫還在，老道士就能繼續用她害人。
畫毀了，她才能解脫，老道士也等於被斷了一條胳膊。
問題是，畫在哪？
鍾家雖然把這個女殭屍拴在沙發上當遊戲道具，但畫必然不在廳堂里，大機率在那個老道士的手上。
所以，眼下能穩住女殭屍就不錯了，先不去想什麼老道士了。
那如果自己真的贏了眼下這個遊戲，鍾家到底會不會放他和老程走……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甚至不用多想。
鍾靈雖然嘴上說「我們很講信譽」，但江述從來沒有信過她任何一句話。
這次就算他真的撐滿了一個小時，鍾家也不可能放他和老程走。
他們花這麼大力氣布置這個陷阱，不會因為一個遊戲規則就真的收手。
撐滿了，一定還有下一輪遊戲在等他。
就算沒有下一輪，那他多次挑釁九層屍的人，力挫了他們的氣焰，他們絕不會允許自己活著。
到那時，九層屍的人也會出面搞死他。
鍾靈走到女殭屍旁邊，歪著頭看了看江述被魘住的樣子，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語氣熱情：
「各位觀眾，我們的遊戲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了，大家可以看到，江述現在看起來，狀態不太好哦，他已經有點神志不清了呢，剛才我們的賭局比例可是十比一，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賭他撐不過去，你們覺得他會贏嗎，評論區刷起來。」
她看了螢幕兩眼，突然發出一聲嗤笑：「還有人刷『江述這硬骨頭果然名不虛傳』，還有人刷『九層屍太沒人性了』……哎呀，說我們壞話的可不少呢，不過沒關係，我們九層屍最喜歡說實話的觀眾了！」
彈幕在她的煽動下刷得更瘋了。
賭局的實時賠率還在劇烈波動。
江述略微有些驚訝，但並未將自己的視線轉移到手機上，還保持凝視女殭屍的樣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女殭屍的神色溫和了不少。
江述心思一動，如果說鍾靈開了直播，那麼陸知遙那邊就更好行動了。
方才在耳麥里，陸知遙已經聽了個七七八八。
而能直接看到這裡的動向，可以幫助陸知遙更好地判斷。
江述的耳麥里，傳來陸知遙急切的聲音。
「江述，我們看到直播了，你現在還清醒嗎？能說話就輕輕應一聲。」
陳清玄的聲音緊跟著切進來：「你剛才一直沒動靜，彈幕都說你被魘住了，我覺得你應該沒那麼菜吧……你要真被魘住了就眨兩下眼，我馬上衝進去，別讓我在外面干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