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在正門的空地上停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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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燈剛熄滅,一個穿著淺色連衣裙的少女就從門廊里蹦蹦跳跳地迎了出來。
鍾靈今晚換了一身打扮,一套俏皮短裙配小皮靴,嘴角掛著甜美而燦爛的笑,像是在迎接一位遠道而來的貴客。
看這樣子,彷佛江述真的是來度假的一樣。
這一切還真是魔幻。
她親手替江述拉開了車門,歪著頭打量了他一眼。
鍾靈笑嘻嘻地說:「哦,歡迎到來呀,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你這人最講義氣了,拿你的同伴來威脅你果然是最管用的!」
江述下了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冰冷:「你們到底想幹什麼?老程在哪裡?」
鍾靈笑嘻嘻地伸出手,拉住了江述的手腕。
她興奮地拉著江述就往大廳里跑,像是個帶小夥伴做遊戲的天真少女。
鍾靈狡黠一笑:「你跟我來不就知道了嗎~來吧,大家都在期待你的到來哦。」
江述任由鍾靈拽著他的手腕往山莊主樓里走。
剛才那幾句話,已經透過他耳道里那枚隱蔽的接收器,一字不漏地傳到了陳清玄和陸知遙那邊,他不是一個人在往前走。
江述被鍾靈領進了一間廳堂。
這裡的光線極暗,四面牆壁上掛著幾盞仿古的壁燈,燈泡的瓦數被刻意壓低,發出昏黃而曖昧的微光。
廳堂正中央有一座石砌的壁爐,火苗不高,但卻把整間屋子烤得悶熱,空氣里混雜著木柴燃燒的焦香和那股熟悉的腥甜味。
江述精神緊繃起來,他對這氣味心理陰影相當深。
壁爐前面,擺著一組深色的皮沙發,沙發上似乎坐著幾個人影,被火光從背後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鍾靈鬆開他的手腕,往後退了一步,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江述說:「我要見老程。」
鍾靈笑盈盈地歪頭看他:「好啊,你當然可以見他,說實話,老程一直說讓你別來別來,可是我覺得吧,我還挺喜歡看這種場面的,被要挾著來,為朋友兩肋插刀,多感人啊……喏,老程就在你面前。」
江述繞過來,望向沙發上的人影。
老程的手被鐵鏈反綁在沙發的紅木扶手上,鐵鏈在雕花木頭上繞了好幾圈,另一端用一把老式銅鎖死死卡在沙發腿的橫撐上。
聽到江述的腳步聲,他望過來,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一絲血色。
他眼窩深陷,而是皺緊了眉頭,啞著嗓子:「江述,你不該來,你來了我們兩個人都是死,不來的話也只有我一個人,你真是糊塗啊!」
老程一臉痛惜不已。
江述平靜地說:「別說了,我來都來了。」
老程搖了搖頭,苦澀地看著江述:「是我害了你,都是我……」
廳堂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鍾靈靠在沙發扶手上,臉上的笑容甜得發膩。
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哎呀,真是太感人了,我最喜歡看這種場面了!明明知道自己來了就是個死,卻偏偏要來,這份情誼真是讓人羨慕啊,嘻嘻,那我們就做個遊戲吧。」
這時,江述忽然感到一股陰冷的風從右側襲來。
那不是穿堂風,是一種他太過熟悉的陰寒。
他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左側猛地一矮身,肩膀幾乎擦著地面滾了半圈,單膝跪地穩住重心,右手同時摸向腰後的硃砂匕首。
一道殘影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撲過,帶起的氣流颳得他臉頰生疼。
他抬起頭,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在對面的沙發上,在晦暗陰影的籠罩下,一隻女殭屍正被鐵鏈拴在沙發扶手上。
她穿著一身石青色吉服,頭上梳著把子頭,簪著幾支點翠髮釵,和封魂圖上那張臉一模一樣!
她的皮膚是青灰色的,臉頰凹陷,嘴唇萎縮翻卷上去,露出上下四顆獠牙。
她被鐵鏈拴著,鐵鏈和對面那張沙發的扶手鎖在一起。
她離老程,只差一個手臂的長度。
鐵鏈在紅木扶手上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女殭屍的指甲在空中瘋狂地划動著。
每一次揮爪都帶起一股腥甜的陰風,直撲到江述臉上。
老程僵在沙發上,額頭上全是冷汗,臉上肌肉都抽搐起來。
江述的硃砂匕首已握在右手,死死地盯著鍾靈。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鍾靈輕快地拍了一下手,嬉笑著說:「你不是最關心朋友了嗎?那你肯定也願意替朋友去死吧,我們就玩一個遊戲……」
一說到遊戲,鍾靈的眼睛閃閃發亮。
江述愈發警惕地盯著她。
「你肯定很熟悉眼前的這位殭屍,畢竟她幾次三番進到你的夢裡,也算是你的老相識了……規則很簡單,你站在老程前面,用你的身體擋住他,這隻女殭屍不會直接碰到你,但你應該也知道她最擅長什麼吧~」
鍾靈笑著湊到了江述面前,用一種像孩童撒嬌的口吻說:「她會盯著你的眼睛看,只要你看進她的眼睛,你的神志就會開始受到影響,很快,你就會徹底喪失理智,……你願不願意為老程擋這一下?」
原來是這樣的規則。
江述心中有些古怪的預感。
「如何判斷勝負?」
「只要你站在老程前面,望著她的眼睛,撐過一個小時,撐住了,我放你和老程一起走;撐不住呢~你自然就可以和這位女殭屍美美地待在一起了,至於老程嘛,不過是一條老狗,我們把他扔到山外面就行,畢竟我們還是很講信譽的。」
老程猛地轉過頭,他啞著嗓子朝江述喊:「別,江述,別答應她!」
江述敏銳地察覺到這規則里有個地方不太對。
這不是單純的折磨,不是拿老程當誘餌釣他出來的簡單伏擊。
這是在設定一個表演性質很強的場景。
他盯著鍾靈那雙笑盈盈的眼睛,冷淡的聲音響起:「你們這麼做,其實是為了讓我身敗名裂,對嗎?」
鍾靈的笑容僵了一下。
沒等她開口補救,江述又說了一句:「你們開了直播,對不對,想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