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溪一針見血地說：「而且他們在暗處，我們在明處，上次民宿就是個陷阱，這次如果再去硬闖，我們豈不是很像主動闖進屠宰場的豬嗎？」
陳清玄兩手一攤，做了個總結，說：「所以現在的問題不是要不要殺女殭屍，而是連她在哪都不知道怎麼殺。」
大殿裡安靜下來，一時無人接話。
這麼想來，眼下並沒有很好的破局辦法，他們似乎並未無反制的能力。
香爐里的檀香也燒到了最底端
若朴道長嘆道：「封魂圖是古代邪術，我這觀里所藏的經卷不多，關於此術的記載更是寥寥無幾，明真師兄方才說的這些，已經是我們所知的全部了，江述，貧道會去信給幾位在外遊歷的同門師兄弟，看看他們有沒有遇到過類似的事，另外，後山藏經閣里有幾柜子前輩留下來的手抄筆記，有些是專門記錄各地邪術異聞的，若能找到什麼線索，第一時間告訴你。」
江述沉沉點頭：「多謝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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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真道長沙啞著嗓子補了一句：「貧道也給幾個老朋友打個電話，這年頭用手機的道士不多，但總有那麼幾個，年輕時一起跑過江湖的老人，如今散在各地，有些還在幫人看宅子、驅邪祟，封魂圖這東西，我們這一代人誰也沒親眼見過，但未必沒人聽過，要是有訊息，貧道托人轉告你。」
這些道長們與他萍水相逢，卻都為了他能活著盡了全力。
……
當天下午，江述想補個覺，卻怎麼也不敢入睡。
他坐在院子裡，任由陽光將自己的後背曬透，也只有這樣能驅散周身的冷意。
他用手機地敲出了一篇帖子。
論壇里關心他的粉絲不少，每一個都在問他是不是還活著。
這種問題在別的主播那裡大概是辱罵了，但是在江述這裡，確實是關心。
他寫了自己在陰境中與清朝女殭屍對視的經歷，還有道長們對這種上古邪術的分析……
帖子的結尾，他留了一句話：「近期不會開直播，若是有了解封魂圖的高人，可以透過論壇私信聯絡我。」
他沒有透露任何可能暴露他們當前位置的資訊，校長們給他提供瞭如此庇護，他只是說自己在安全的地方，並沒有暴露任何其他的內容。
但他把封魂圖這個名字寫了上去。
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個訊號。
懂行的人看到這兩個字，就會知道他在說什麼。
所以他想借這個由頭來釣一波魚。
不懂行的人看到，只會覺得他又在編新的恐怖故事。
他知道這聽起來匪夷所思，肯定會招致非議。
估計又要像一開始他直播的時候，很多人說他是演員，說他在鬼扯。
帖子發出去之後，評論區很快湧進來幾百條回復。
他第一次開播就在罵他是演員的老黑粉紛紛冒了出來，這下可被他們逮到說頭。
「又來了又來了，清朝殭屍的熱度過了是吧，那個被拍碎了沒法繼續演了，現在又編了個什麼封魂圖，連個實物畫面都沒有，全靠一張嘴說。」
「之前還有具殭屍能讓我們看看，現在直接升級到腦子裡有烙印了，主播你這劇本越寫越玄乎了。」
「哈哈，笑死，主播下次是不是要說自己被外星人綁架了？」
粉絲們的回覆也紛至沓來，多是回懟黑粉，還有不少關心江述的，但目前看來，還是沒有太多可用的資訊。
江述翻完評論，眼睛累了，看著窗外那棵老銀杏在午後的風裡輕輕搖晃。
他發這個帖子，本意就不是為了說服所有人。
他知道那些質疑的聲音不是惡意的，他們只是需要證據，而他拿不出證據。
但這條帖子發出去，他要釣的本來就不是普通觀眾的信任。
這條資訊扔出去，可能會有兩種情況。
第一種情況，真的瞭解封魂圖的高人看到了帖子。
這些高人可能不在論壇上活躍，可能從來不看直播，但他們有自己的資訊渠道。
封魂圖這個名字一旦被公開丟擲來，圈子裡一定會有人注意到。
如果有人知道怎麼對付這東西，或者知道那個操控女殭屍的老道士到底是什麼來頭，他們可能會透過私信聯絡他。
哪怕只有一個高人伸出援手，甚至是只要提點12，就會讓他擺脫進退兩難的境。
第二種情況，就是九層屍組織的人，看到了這條帖子。
那組織里應該有不少人都會關注自己的資訊，他發的帖子被他們看到，也是情理之中。
他們知道封魂圖已經暴露了，會用那條帖子留下的線索反過來釣他。
不管是哪種手段，只要他們出手，江述就能從被動挨打變成有跡可循。
只要他們暴露蛛絲馬跡，那自己這邊就會擁有一定的主動權。
他人都為了解救自己，拼盡全力去打聽、翻看典籍，他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這是一步險棋，卻不得不下。
他把帖子發出去，就是把自己當成了誘餌。
日子過得飛快。
在道觀里住下來的這些天，江述的傷養好了大半。
這段時間裡他可沒閒著。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跟著明虛道長在院子裡練棍法。
江述被他用棍子敲了不知道多少次，雖然每次的練習都狼狽不堪，但也稍微掌握了一些防身之術。
除了練棍法，江述也跟著若朴道長認了些基礎的符籙和法器。
他上手很快，不是天賦異稟，而是被追殺了這麼久，知道哪些東西真能救命。
硃砂符的筆畫順序、糯米封門的手法、墨斗線在什麼位置能攔住殭屍……他全用手機錄下來反覆看。
溫行雲的身體恢復得很快，已經能從藤椅上站起來在院子裡溜達了。
他看到在這裡所有人都能當江述的老師，也忍不住想過一把癮，便給江述講了很多關於殭屍和趕屍的知識。
這一切確實讓江述狠狠漲了一波見識。
有一天傍晚，江述蹲在石階上給守土公上香，溫行雲裹著薄毯從寮房裡走出來，在他旁邊坐下，看起來好像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