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5章 畫中女人的哭訴

  溫時雨的目光死死釘在紗幔後面那個若隱若現的身影上,低聲說:「它知道我們到了,它知道自己被發現了,它現在正在用哭聲和笑聲攪亂這個房間裡的神魂波動,你要是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響,不要跟著它走,我們必須重創它,這隻女殭屍在陰境裡凝聚出來的是她的陰靈,只有重創了陰靈,才能損耗她的力量。」

  溫時雨捏緊了魂瓶,瓶腹里的嗡鳴聲和他的心跳幾乎同步,一突一突地往他掌心裡撞。

  江述對溫時雨,沒有多餘的廢話,說:「怎麼做,你說,我執行。」

  溫時雨把手伸進夾克內側,抽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短劍。

  那劍不長,比陳清玄那把缺了刃的短劍還要再短一截,劍身不是金屬的,是一種暗紅色的木頭。

  木質細密,表面有一道一道像是被閃電劈過的焦黑紋路。

  劍柄上纏著褪了色的紅繩,紅繩末端系著一枚極小的銅錢。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溫時雨抓緊了這木劍,鄭重地說:「這是雷擊棗木劍,我們溫家傳了好幾代的本命法器,棗木本身陽氣就重,被雷劈過的棗木更是辟邪的上品,這道焦痕是真正的天雷留下的,我很少用它,因為每用一次,它和我之間的神魂繫結就會耗掉我一部分精氣,但現在不用它不行了。」

  他把劍尖緩緩抬起來,指向紗幔後面那個還在哭泣的身影。

  「等一下我會拉開紗幔,直接攻擊它的陰靈,你站在我身後,不要往前沖,把魂瓶看好了,魂瓶里的魄是我們帶我弟弟回去的唯一線索,丟了這個瓶子,我們這一趟就白來了,你只要不受蠱惑,就是幫了我最大的忙。」

  他把溫行雲的魂瓶鄭重地方在江述的手中。

  江述將魂瓶緊緊握住,鄭重地點了點頭。

  溫時雨深吸一口氣,攥住紗幔的邊緣,猛地一扯。

  緋紅薄紗從雕花木柱上整片脫落,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像一片被撕下來的花瓣。

  紗幔後面的架子床上,一個女人正背對著他們,坐在床沿上。

  她穿著一身石青色吉服,領口綴著一圈珍珠,頭上梳著把子頭,簪著幾支點翠髮釵。

  和畫中那個女殭屍一模一樣的裝扮。

  她的肩膀在一抖一抖地抽泣,看起來不像殭屍,更像是一個被關在廂房裡哭了很多年的、可憐的女人。

  但這可憐的樣子並不能迷惑溫時雨。

  溫時雨沒有猶豫,往前跨了一步,雷擊棗木劍對準女人的後心,直直地刺了過去。

  劍尖刺到離她後背不到一寸的位置,劍尖碰到了一層無形的屏障,阻滯感從劍身傳到手腕。

  溫時雨咬著牙把劍又往前推了半寸。

  那個女人慢慢地轉過身來。

  她的臉和畫上那張長著獠牙的臉不一樣,這讓江述都愕然地望著她。

  這張臉是清秀的,皮膚雖然蒼白但沒有腐爛的痕跡。

  五官端正,眉眼起初可憐,眼裡滿是哀怨。

  她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淒楚地訴說起來。

  女人說:「不要傷害我,求求你們了,我是無辜的,我根本不想害人,我是被逼的,我活著的時候走投無路,死了之後又被人封在這畫裡,我想離開這裡,我真的想離開,道長,求求你幫幫我,不要殺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溫時雨握劍的手沒有松,他眼角的肌肉在微微跳動。

  女人像是看到了希望,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委屈的淚水顫動著留了下來。

  「我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女兒,父母之命,嫁給一個王爺做正妻,進門的時候帶了滿滿十幾箱嫁妝,可我夫君不喜歡我,他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我,他寵他的妾室,那個妾室三番五次在公婆面前說我的壞話,挑撥離間,我夫君聽了她的話,罰我在佛堂里跪了三天三夜,我跪到膝蓋流血,他都不肯來看我一眼,後來那個妾室和她兄長一起,給我安了個莫須有的通姦罪名,說我不守婦道,我夫君默許了這一切,他明明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他收了我所有的嫁妝,把我關在後院的冷屋子裡……後來,再後來……」

  她說不出來了,哀慟地捂著眼眸,無聲垂淚。

  然她淚眼婆娑地看著江述。

  「小兄弟,你看著年輕,你的心應該比那位道長軟一些吧,你看看我,我也是被逼到這條路上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人,我只是想出去,你們能不能幫幫我,我不想再被困在這裡了……」

  江述冷眼看著,這個女人乍一看真是十分可憐,身世悽慘到能去寫話本。

  可直覺卻讓江述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卻是《葫蘆娃》里的蝴蝶妹妹。

  那蝴蝶妹妹也是這樣的,聲音軟綿綿的,眼睛水汪汪的,每一個眼神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你要是信了她,就會被她害得體無完膚。

  眼前這個女人,從哭聲到措辭,所有的細節都太完美了,完美到像是在台上演了幾百年的同一齣戲。

  她是不是也這麼騙過別的男人?

  他偏過頭,對著溫時雨輕輕地搖了搖頭。

  溫時雨看到他的動作,眼神驀然一定。

  他忽然垂下的棗木劍,聲音和善起來,同情第說:「這麼可憐啊,那我們能不能幫幫你?」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她聲音激動得微微發顫,說:「可以的呀,可以的,道長,我也不想在這裡困著,我之所以被困在這裡,就是因為那幅畫,那幅古畫就是關我的牢籠,你們只要能找到那幅畫,在畫前供上三炷香火,我就能出來了,就這麼簡單,真的,就這麼簡單。」

  江述冷笑了一聲。

  供香火?說得倒輕巧。

  他就算再不懂道門規矩,也知道給這種來路不明的陰物供香火意味著什麼。

  那叫淫祀,把自己的香火願力主動送到對方手上,等於親手把自己的把柄和命門交出去。

  一旦香火燒起來,對方就有了拿捏你的能力,到時候再想全身而退就難了。

  這女人以為他們什麼都不懂,想騙兩個活人給她當墊腳石。

  溫時雨淡淡一笑,還是那樣和氣的嗓音:「好呀,不過我幫了你,總得看清楚你的樣子吧,你把臉轉過來讓我看看,讓我記住你長什麼樣,等我們從陰境出去之後,也好對著畫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