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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三魂七魄少了兩魄

  江述莞爾,被這麼多人惦記著,令人心暖。

  「各位,好久不見,上次情況比較急,之後一直沒有機會再開,今天算是終於安頓下來了。」

  彈幕里一片「沒事沒事你安全就好」,還有一片「所以那天晚上到底怎麼了」的追問。

  他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把這幾天的經歷從頭講起。

  主要講了在民宿救溫行雲。

  他沒有提陸知遙,主要講了自己這邊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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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行雲現在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休養,他被關在地下室里受了些罪,精神狀態不是太好,需要一段時間調理。」

  有一條彈幕從螢幕正中央緩緩滑過去,字型是加粗的金色:「江述你救了溫行雲,以後誰還敢說你不是真朋友。」

  緊跟著又有一條:「他幫過你,你救了他,趕屍世家的人應該也在看這場直播吧,江述這個人值得交。」

  他沒有在直播間裡提溫行雲魂魄受損的事。

  他只是對著鏡頭笑了一下,把話題岔開:「看到大家這麼關心我,我想說,我現在住的地方很安全,但是因為之前出過資訊泄露的事,我就不說具體位置了,放心吧。」

  又聊了一陣,他對著鏡頭擺了擺手,說要休息了。

  窗外的暮色已經完全沉下去了,寮房裡只有書桌上那盞小檯燈發著暖黃色的光。

  他開啟了後台收益頁面,螢幕上跳出來的數字讓他盯著看了好一陣。

  這段時日的打賞,累計收益已經超過了三十萬。

  他逐條翻了一下打賞記錄,有付費彈幕,有禮物特效,有平台活動獎勵,更多的是一筆一筆零散的打賞,金額從幾塊到幾百不等,密密麻麻地拉了好幾頁。

  他心裡盤算了一筆帳,下了決定。

  晚飯在道觀的齋堂里吃,若朴道長特意叮囑廚房給他們單開了一桌。

  菜式簡單,有清炒白菜、紅燒豆腐、一碟醃蘿蔔乾、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蘿蔔湯。

  江述連吃了兩大碗,把碗筷擱下的時候,才覺得這幾天被壓縮餅乾和乾脆麵糊弄過來的胃終於落了地。

  陳清玄拿筷子把最後一塊紅燒豆腐夾進自己碗裡,滿足地嘆了口氣:「若朴師叔這兒別的不說,齋飯是真不錯,比我那破道觀強多了。」

  明虛道長又添了一碗飯,他老當益壯,已經吃了五大碗了。

  等眾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江述清了清嗓子,溫聲道:

  「趁大家都在,我說個事,這段時間的直播打賞,加起來一共三十萬出頭,這筆錢不是我自己一個人的,沒有你們幫忙,我早就死了無數次了,所以我打算這樣十萬給古槐觀,十萬給棲真院,剩下的十萬留著當接下來的行動經費。」

  齋堂里安靜了片刻。

  陳清玄一笑,江述還以為他又要出演嘲諷自己,他卻正經起來。

  「十萬可以了,貧道替明虛道長、若朴師叔先謝了。」

  明虛道長怔愣住了,脫口而出:「額彌陀——咳咳,感恩您發心護持本觀道場,功德長存,四季吉祥。」

  這么正式,倒是讓江述不適應了。

  沈青溪調皮地打趣:「古槐觀可以好好修繕一番了。」

  江述當著眾人的面把兩筆十萬的轉帳分別轉給了古槐觀和棲真院的功德箱帳戶。

  江述推開寮房的門,溫行雲正靠在床頭,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了床頭一盞小燈,昏黃的光落在溫行雲臉上。

  溫時雨坐在床邊,手裡端著半碗粥。

  江述心頭難受不已。

  「溫兄,有件事我得當面問你,你在地下室那幾天,那些綁匪到底讓你做了什麼?」

  溫行雲扯出一個有氣無力的笑:「你穿裙子來救我那會兒,我就想說了,你真是我姐姐,這麼關心我。」

  江述啞然。

  溫行雲輕咳了兩聲,說道:「那張畫,畫後面有個燈,他們裝了一個定時開關,每天定時亮幾個小時。燈一亮,那清朝吉服女殭屍的臉,就清清楚楚地亮在我眼前,我想不看都不行,閉上眼睛,那個笑聲就開始響,睜眼是那張臉,閉眼是那個笑聲,來回反覆……我現在閉上眼睛還能看見那四顆獠牙。」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縮了縮脖子,像是在寮房昏暗的燈光下也開始覺得冷。

  「後來我就覺得自己不對勁了,我知道這是魂魄出了問題,但當時我什麼也做不了。」

  江述拍了拍溫行雲的肩膀,只說了句:「別想了,先養著,剩下的我來。」

  他從寮房裡出來,把門輕輕帶上,溫時雨也跟著走出來。

  若朴道長臉色凝重,江述啞聲問道:「道長,溫行雲到底是怎麼回事?」

  若朴道長對著江述道:「三魂七魄少了兩魄,是被陰氣日復一日地侵蝕啃掉了,畫屍術所謂的陰魂共生,說到底是拿活人的魂魄當肥料,去滋養畫裡的陰魂,那幅畫後面裝的燈光是為了刺激他的視覺,笑聲是為了刺激他的聽覺,兩種刺激交替作用,他的魂魄就會被逼得從身體裡往外浮,魂魄一浮,畫就能隔著玻璃罩子把那些碎片吸過去,他被吸走的兩魄,如果沒有及時找回來,剩下的三魂五魄也會慢慢不穩,輕則精神恍惚,重則整個人廢掉。」

  居然會這麼嚴重,江述整個人呆立在原地。

  那麼這就根本不是換個環境能調養好的問題了。

  江述哽了一下,急聲問道:「怎麼找回來?毀掉畫有用嗎?」

  若朴道長搖了搖頭:「毀掉那幅畫沒有用,畫只是媒介,就像電話線,你剪了電話線,對面的人還在,女殭屍的陰魂不在畫裡,在畫背後操控它的人手上。」

  溫時雨早就紅了眼睛,狠狠道:「所以,我們要找到那個操控者,把女殭屍的本體毀掉,我弟弟被吸走的兩魄自然會循著本體的聯絡回到他體內,否則過不了多久,他的身體會開始排斥殘存的魂魄,到那個時候,怕光怕熱都是輕的……」

  溫時雨卡住了,不再說話。

  若朴道長語氣沉了幾分:「他會開始不認得你,不認得自己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