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手機震了，一看，正是陸知遙。
這次直接發了文字訊息：
「江述，昨晚發給你的戰略部署檔案你看了沒有？怎麼一直沒回我訊息？」
「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去打擊犯罪的嗎？你現在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有兩個任務。第一，三天後去市郊民宿解救溫行雲，把綁架他的人一網打盡。第二，後續還要突襲九層屍在山區的度假山莊據點，這兩件事都需要你配合，你不回我訊息，我這邊沒辦法往下推進。」
「看到回我。」
這話很是乾淨利落，正氣勃勃，但江述已經開始懷疑她了，就覺得她說什麼都很虛假，總覺得她在故作姿態。
江述把這資訊展示給陳清玄和沈青溪看。
陳清玄掃了一眼，冷哼一聲：「她這是逼你回復，從你的措辭里判斷你現在的狀態，怎麼回都是坑。」
不回訊息確實是最安全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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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述現在已經不敢確定陸知遙到底是不是站在自己這邊，每多說一個字都可能暴露他們的狀態。
但沈青溪提出了另一個角度：「溫行雲那邊，也不能完全倚靠警察的力量，江述……你不能不去，如果你不去，這件事，九層屍一定會傳出去，說溫行雲在療愈中心幫了江述，結果他被綁架之後江述連救都不去救，那後果比你得罪鍾家更嚴重，鍾家要的是你的命，但那些還在觀望的正統道門要的是一個態度，溫行雲是趕屍世家的傳人，他在圈子裡有分量，你救他，那些還在猶豫要不要幫你的人就會說這個人值得幫。」
江述道：「嗯，若我不去救他，他們就會說，幫他的人落難了他都不伸手，我們憑什麼幫他，那樣隔岸觀火的人會越來越多。」
陳清玄微微點頭：「而且你去了，溫家就欠你一個人情，這可是一個趕屍世家的人情，在圈子裡分量不輕。」
江述心中隱隱有了一個計劃，他暫且沒告訴任何人，而是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思考完善。
不想要和陸知遙攪和在一起，或者說，既然和陸知遙行動會給自己帶來風險，那就在她行動之前先行動。
江述正要把手機擱回桌上，螢幕又亮了。
江述猛然瞪大眼睛，竟然是溫行雲的語音訊息！
他沒有直接點開，上次那條笑聲語音的教訓還刻在他腦子裡，他不能再隨便開啟一條來源不明的語音。
他先點下了語音轉文字。
轉文字的結果很快彈了出來：「這裡好可怕啊……我什麼都看不見，他們把我關在一個黑房子裡，真倒霉啊，江述，我就不該去幫你……這次真被你坑慘了，你能不能來救我啊……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語氣很像溫行雲，但最後那句「你能不能來救我啊」讓江述的眉頭皺了起來。
溫行雲不是那種會開口求救的人。
這個人骨子裡有一種傲慢的散漫，他不屑於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一個不屑於示弱的人，不會用這種語氣求別人來救他。
他猶豫了一瞬，把語音點開了。
溫行雲的聲音確實是從揚聲器里傳出來的，和文字翻譯的內容一模一樣。
但背景里，女人的笑聲時斷時續地響起，與那清朝女殭屍的聲音一模一樣，笑得像隨時會斷氣。
兩個聲音疊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不和諧。
江述將這一訊息拿給同伴們看。
陳清玄眉頭擰了起來：「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溫行雲被迫錄了這段話，綁匪把兩種聲音混在一起，想讓你聽到之後方寸大亂，第二種可能更麻煩，這條語音是溫行雲自己拿到手機偷偷發的，那個笑聲就是他現在被關的地方本身的聲音，他被關的地方，離畫屍術封著的那隻女殭屍很近。」
江述把那條語音又放了一遍。
溫行雲的聲音和那個女人的笑聲疊在一起，在堂屋裡迴蕩了幾秒才散。
聽完這聲音，他們的臉色都很難看，因為無論如何，溫行雲現在的處境都不容樂觀。
明虛道長面色凝重，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江述問道：「明虛道長，我有個問題，綁匪為什麼要把溫行雲和那個畫屍術的女殭屍關在一起？這是什麼邪術？」
明旭道長沉聲道：「這法子貧道也只是聽師門前輩提過，從未親眼見過，沒想到這年頭還有人用。」
陳清玄也坐直了身子，準備好好聽講了。
「這叫陰魂共生，畫屍術封住的女殭屍，說到底是陰魂不散，被封在畫裡出不來，但也散不掉，時間久了，陰魂會越來越弱，最後連畫紙都撐不住，自己就滅了，可如果有人把活人和畫關在一起，那就不一樣了。」
江述心下一沉，那也就意味著，溫行雲會成為滋養著女殭屍魂魄的養料。
「活人的陽氣會被畫一點點吸走，陰魂就有了新的滋養，活人在那畫旁邊待得越久，女殭屍就越強，而活人自己會越來越衰弱，精神會越來越恍惚，他會開始覺得自己也像一具殭屍，也會怕陽氣重的東西，甚至連自己是誰都會慢慢忘掉，等到陽氣被吸乾，陰魂就能徹底占據那具活人的軀體，到時候，畫裡的女殭屍就不是畫裡的了，她有了新的身體。」
江述受不了了：「這麼嚴重啊，我們真該早點出發去救他。」
一想到溫行雲因為幫了自己而承受著如此深重的折磨，而且很可能被那畫裡那陰毒的女殭屍奪舍，江述心頭就如烈火灼燒。
陳清玄嘆息：「所以溫行雲現在很可能正被那幅畫一點一點地消耗，拖得越久，他越不像他自己。」
江述給溫行雲的帳號回了一條訊息。
「我怎麼幫你？」
對面幾乎是秒回，這次他的語氣比上一條更急切了。
「把那幅畫拿走！畫！就是那幅古畫！我實在受不了了，它就在我正對面，我睜眼就能看到它，閉眼也能看到它！你把畫拿走！江述，求求你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