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暗自吐槽,你長得就是一副說話根本不算話的樣子,狡詐值已經拉滿了。
江述朝庭院中間走去,在離殭屍不到五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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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小姐興致勃勃地看著江述。
崔業早就躁動起來,鍾小姐笑道:「去吃吧。」
崔業解開束縛,猛撲向甜點一樣的江述。
可江述自然來了,就絕不可能毫無準備。
江述動作飛快,從僧袍後腰猛地拽出一把東西,竟是一把玩具呲水槍。
粉紅色的塑膠殼子的呲水槍,夏日裡村里小孩都喜歡用來打水仗。
這是上次陳清玄下山採購時,他特意讓道長捎回來的。
他要的不是殺傷力,是射程。
因為水槍的儲水罐里灌的不是水,是純黑狗血。
如果只是放在那小瓶子裡,準頭太差了,不免會浪費。
他扣下扳機,一道暗紅色的黑狗血從槍口激射出去,精準地噴在崔業的臉上。
黑狗血碰到殭屍皮膚的瞬間,崔業那張青灰色的臉上騰起大股白煙,皮膚表面裂開無數道細密的黑色紋路。
江述一喜,果然還是這黑狗血最管用。
崔業痛苦地嘶吼,兩隻手胡亂抓撓著自己的臉,腳步也亂了章法。
「把他給我抓住!摁到地上!」鍾小姐的尖叫劃破了夜空。
她臉上那副天真爛漫的笑容瞬間碎得渣都不剩,惱羞成怒地瞪著江述。
「快!如果我完不成爸爸的任務,會受到懲罰的!」
江述的反應極快,黑狗血已經破了崔業的護體陰氣,接下來只要把硃砂匕首捅進它的七竅,這具古僵就會像八尺旗袍夫人一樣碳化碎裂。
他右手已經拔出了腰後的硃砂匕首,他剛要猛撲,卻突然被人從側面猛地撞翻在地。
兩個黑衣打手同時撲上來,一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個把他的右手手腕扣在青石板地面上,硃砂匕首從手指間被掰走。
第三個人一腳踩在他左手手腕上,把那隻還攥著呲水槍的手踩得指節發白。
江述整個人被死死地按在冰涼的青石板上,臉頰貼著地面,後背上壓著的膝蓋讓他連翻身都做不到。
他透過那些打手的腿縫看向大殿門口。
殿門還敞開著,煙霧還在往外飄,但門裡面沒有動靜。
沒人支援他。
鍾小姐走到他面前蹲下來,重新露出了那個甜甜的笑容。
她拍了拍江述的臉,像是在逗一隻被關進籠子的小動物。
「滋水槍?你還挺有創意的。」
她把水槍從地上撿起來,看了看槍身上那個花花綠綠的卡通圖案,笑了一聲,然後把水槍隨手扔到一邊。
江述沒空理會她,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們為什麼沒有出來?
自己已經扛不住了。
不是他怪他們不出來,而是他知道他們一定會出來。
陳清玄嘴上損他千百遍,但每次他有危險,那個穿道袍喝美式的傢伙總是第一個衝上來。
沈青溪話比誰都少,卻一直給他以老媽子的關心。
明虛老頭跟這件事本來沒關係,可他……可他就是一個會在他人畏難時拔刀相助的人!
他們不出來,一定是有原因的。
彈幕在江述被按在地上的那一瞬間就炸了。
「道長呢?他們怎麼不出來!」
「三個人躲在廟裡看著主播被按在地上打?你們還是人嗎!」
「我看錯陳清玄了,真的看錯了,從黑市那次他說跑路我就該知道這人靠不住。」
「主播你別指望他們了!你自己想辦法跑啊!!」
「跑個屁,沒看到他兩隻手都被踩住了嗎,臉都貼地上了」
江述太了解他這群粉絲了,他們比他自己更怕他死。
崔業邁開了步子,它臉上被黑狗血灼燒過的皮膚還在冒著細煙,可他的身體已經恢復了過來。
灰白色的眼珠在月光里轉了一圈,鎖定了地上被死死按住的江述。
鍾小姐往後退了兩步,把位置讓給崔業。
她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天真爛漫的笑容,雙眸由於興奮都顫抖了起來。
黃色的牙齒馬上就要咬住江述的脖頸了。
江述大腦一片空白,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地面震了一下,眾人一驚,左顧右盼起來。
大殿正中央,守土公泥像腳下的石板縫隙里突然迸出一道金光,像是被太陽淬鍊過的暗金色的光。
金光從石板縫裡炸出來,一道接一道,綻放在昏暗的大殿內。
金光同時收斂,在殿門口炸成一片刺目的光團,所有人都本能地抬手擋住了眼睛。
崔業的腳步停住了。
它那張被黑狗血灼燒過的臉上,灰白色的眼珠正在劇烈地顫動。
它僵硬地向後退著,顯然是怕極了,哪怕有江述這樣可口的甜點在,它都不敢開餐。
江述一驚,是有一種存在,對崔業形成了壓制!
鍾小姐身後,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女人方才一直沉默著。
她看起來五十多歲,面容陰鷙,身體略微有些肥滿。
此時,女人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她的道袍制式和柳燼那件白色道袍有七分相似,胸口也印著暗色的陰山派紋樣。
她抬手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將血珠彈向崔業的後頸,厲聲喝道:「崔業——拿下!」
崔業的身體在咒令中猛地一震,膝蓋重新彎了下去,朝著江述的方向邁出了一步。
江述的心怦怦亂跳,他已然想到。
能對崔業形成如此壓制之勢的,那只有——
自己的本命神了。
江述猛然回頭,只見一道黑影從大殿裡竄了出來,速度極快,燃燒成黑色的殘影。
他穿著一身黑甲,甲片與甲片之間的皮繩早已朽爛,鐵片直接嵌在泥塑的身體上,看起來隨時要破碎一般。
他周身氣態剛強勇武,即便盔甲烏黑,也無法動搖他身上的正氣。
它稜角分明,劍眉入鬢,眼眶裡,兩團暗金色的光熾烈燃燒著。
那金光雖說是從一具屍骸上發出的,卻毫無陰邪之感,照得人通體舒泰溫暖。
它低頭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江述,泥眼眶裡金光猛地跳了一下。
江述陡然一驚,守土公居然活了!
這天上地下,竟有如此負責任的本命神,信徒有難,親自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