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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行了,我出來

  直播間裡,那些從江述開播起就潛著的牛鬼蛇神又冒出來了。

  「主播你就出去吧,鍾小姐不是說了嗎,只要你出去其他人就能活,你一個人換四條命,划算啊!」

  「放你媽的屁,什麼叫划算?憑什麼讓主播出去送死?」

  「就是,外面那個崔業只差主播的血就能成完全體,主播被吸乾了之後那殭屍還有誰能擋?到時候剩下的四個人一樣得死,你以為那幫人會講信用?」

  「不出去他們現在就燒廟,出去了主播先死然後剩下的人再死,橫豎都是死,憑什麼先讓主播送?」

  「前面的你是有多天真?九層屍的人說話算話?柳燼上次在療愈中心也說收了殭屍就放人,結果呢?殭屍直接撲過來!」

  兩方人在彈幕里已經吵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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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述眼睛被濃煙燻得發紅,看著鏡片上那些替他去死還是不去死的爭論,又無奈又心煩。

  他沙啞道:「你們呢?打算把我送出去嗎?」

  明虛道長正蹲在暗門旁邊跟那塊卡住的石板較勁,他啞著嗓子說:「守土公的泥像就在貧道頭頂上盯著呢,你白天才拜了他當本命神,貧道晚上就把你推出去送死,這香火還要不要了!」

  他用力拽了一下扳手,石板紋絲不動,他喘了口氣又補了一句:「以後貧道都不好意思來這廟裡喝酒。」

  陳清玄還是那副散漫的調子:「我們是朋友啊,朋友要是能拿來換命,那還叫朋友?」

  江述笑道:「我們是嗎?」

  陳清玄被這話噎了一下,正要反駁,驀然間一陣更濃的煙從門縫裡灌進來,把他嗆得連咳了好幾聲,話都說不利索了。

  濃煙越來越厚,整個大殿能見度已經降到了不足三尺。

  長明燈的光在煙霧裡縮成了黃豆大的一點,搖搖欲滅。

  石板往下沉了半寸,又卡住了。

  他罵了一聲,一掌拍在石壁側面,可石板像鬧了脾氣一樣,這下一動不動了。

  他嘶啞著嗓子喊:「快了!快了!這老古董今天脾氣特別大。你們再撐一下!」

  外面,鍾小姐明媚帶笑的嗓音又一次響起:

  「江述哥哥啊,我知道你怕死,但你想清楚哦,你自己不出來,等火燒大了,整個廟都燒塌了,他們四個人還是要給你陪葬,你現在出來,我保證放他們走!崔業只差你這一口血氣,我只要崔業成了完全體,其他人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她又嘻嘻一笑,嬌嗔道:

  「或者,你現在出來,我還可以讓你自己選,你想讓殭屍咬你脖子,還是咬你手腕?脖子快一點,手腕慢一點,你自己挑嘛。」

  濃煙越來越厚,長明燈的火苗在煙霧裡縮成了黃豆大的一點,看起來搖搖欲墜。

  這裡二氧化碳的濃度越來越高了。

  再這樣下去,他們沒有人能撐得住。

  明虛道長還在跟那塊卡住的石板較勁,石板每往下沉一絲就又被卡住,明虛道長額頭上布滿了汗水。

  江述都看得絕望了。

  眼前這片越來越濃的灰白色煙霧,將他們幾人完全包裹在其中,都快看不清對方的臉。

  不能再等了,外面的人正在不停地往火堆里添乾草。

  這跟攻城時用濕草熏守城士兵是同一個原理,不是要燒死你,是要讓煙霧裡的二氧化碳濃度越來越高,讓裡面的人在不知不覺中失去意識。

  等他暈倒了,外面的人只需要等他倒下之後進來把他拖出去,崔業的尖指甲就會直接刺進他的脖子。

  到那時候他想反抗都來不及了。

  「行了,我出去。」

  江述從地上站起來,話語十分平靜。

  明虛道長扒著石板的手停住了。

  陳清玄臉上那副平時散漫的表情全沒了,眼睛瞪得溜圓。

  沈青溪一把拽住江述的袖子,聲音還是清冷的,卻說得急切:「你瘋了?你出去就是送死,崔業只差你一口血氣,他吸了你之後就是完全體,到時候我們三個也活不了,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

  江述輕輕搖頭:「你看這煙……我們在這裡撐不了多久,這煙霧吸進去你不知不覺就暈了,暈了之後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出去的話,我手裡還有黑狗血,先潑狗血破他的護體陰氣,再用匕首捅他的七竅,不管成不成,至少有一線生機,比在這裡憋暈過去強。」

  他轉過身,最後望了一眼自己的本命神守土公。

  如果可以,請保佑自己,一切順利。

  江述沒空看彈幕,大步走到大殿門口,開啟門栓。

  門外的空氣猛灌進來,清涼的夜風吹散了殿內濃重的煙霧。

  月光灑在台階下面兩個身影上,那一高一矮,對比突兀。

  矮的那個是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女,穿著一件淺粉色的連衣裙,腳上蹬著一雙小白鞋。

  她梳著雙馬尾,笑容甜絲絲,帶著一種奇怪的天真。

  如果不是她身邊站著一具兩米多高、青面獠牙的清朝殭屍,單看她這個人,誰都會以為她只是個半夜出來看星星的鄰家女孩。

  高的那個,自然是崔業。

  月光照在它青灰色的臉上,灰白色的眼珠在月光里微微轉了一下,鎖定了江述的咽喉。

  少女眼睛亮了一下,她雙手背在身後,得意一笑:「原來你就是江述啊,你可真是滑不溜秋的,從老街到療愈中心再到這座廟,我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爸爸都要生氣了。」

  她口中的爸爸,恐怕就是背後的買家。

  只是很奇怪,一般的爸爸怎麼會讓女兒來做這麼危險的事情呢?難道說這少女是養女?

  她露出兩顆小虎牙:「江述哥哥,你也別掙扎了,崔業只差你最後這一口氣,你讓他咬一口,我就能好好完成爸爸給我任務了。」

  開了門之後,夜風從外面灌進大殿裡,把囤積的濃煙攪散了不少。

  明虛道長在神像後面深深吸了兩口新鮮的空氣,咳嗽聲慢慢緩了下來。

  陳清玄和沈青溪的呼吸也逐漸平穩了。

  江述對鍾小姐道:「行了,我出來,犧牲我一個人,你別動其他人。」

  鍾小姐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滿口答應下來:「好啊,我說話從來就是很算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