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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小殭屍在保護他

  旗袍夫人被二人分散了注意力,江述得到機會,猛地一閃,躲到那八卦櫃側邊的位置,順利拿到了自己的匕首。

  兩人一看這陣仗,霎時間呆若木雞,八尺旗袍夫人彎著腰填滿了半個屋子。

  牆根底下歪著個脖子被擰斷的劉老闆,地上躺著後背插了把水果刀的胡小紅,床板上還趴著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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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溪手裡橫扯著只墨斗,墨線已經拉出來一截。

  她掃了一眼屋子,冷聲道:「先救人。」

  陳清玄換了身行頭,他穿著嶄新的深藍色法衣,領口繡著雲紋,袖口滾著雷紋,前胸後背各印著一道暗金色的八卦圖。

  這樣子,那可真是有九叔的風範了。

  陳清玄右手握著一柄銅錢劍,每一枚銅錢都被磨得鋥亮,看起來與他之前那桃木劍真是不可同日而語。

  江述心裡其實一直沒有真正責怪過陳清玄。

  說不上來為什麼,他就是覺得道長還是會回來的。

  那種感覺,從道長說要散夥的時候就一直都在。

  現在一看這身裝備,銅錢劍、法衣、墨斗,這些都不是隨隨便便能拿出來的東西,道長身上這套行頭,得專門回去請。

  他說的那些散夥的話,大抵也是知道有人會盯著直播間,故意說給那些人聽的,好讓他們把注意力全放在江述一個人身上。

  八尺旗袍夫人眼睛滴溜溜的轉。

  她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寸,膝蓋微微彎曲,兩米高的身軀在狹小的屋子裡像一根被拉滿的弓。

  她猛地朝江述撲過來,全身力量都灌注在這一擊的撲殺中。

  那只比正常男人大兩倍的巨掌掄起來,照著江述的腦袋直直地拍了下去。

  這一掌帶著風聲,拍碎了空氣。

  江述的身體剛往旁邊閃了半步,腳後跟就踩到了翻倒的茶几腿上,重心一歪,差點仰面摔倒。

  那隻巨掌已經落下來了,陰影蓋住了他的臉。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黑線從他耳側彈射出去。

  沈青溪猛地竄出一步,她手裡的墨斗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拉出了兩臂長,線身浸飽了調製的黑墨,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她兩隻手各執一端,身體從側面切進女殭屍和江述之間的空隙,墨斗線在她手中繃成一道筆直的弦,對準女殭屍的脖子,狠狠勒了進去。

  墨線碰到女殭屍脖頸皮膚的一剎那,像是燒紅的鐵絲摁進了冰塊里。

  嗞——一聲尖銳的灼燒聲炸開。

  女殭屍的脖子上被墨線勒住的那一圈皮膚瞬間變黑,裂開一道深深的焦痕,黑煙從焦痕里一縷一縷地往外冒。

  她的嘴猛地張開,喉嚨深處炸出一聲幾乎要撕裂耳膜的慘嚎。

  她兩米高的身體劇烈地往後仰,兩隻手往脖子上抓,想扯掉那條勒進肉里的墨線。

  可是墨斗線太細了,勒得又太深,已經嵌進了她的皮膚里。

  她的指甲在自己的脖子上瘋狂地撓,撓出一道道白色的抓痕,撓得皮肉翻卷,黑水從傷口裡淌出來,可就是抓不到那根線。

  江述怔然,這墨斗線威力真是強悍,遠大於糯米和硃砂的效果。

  可一般的殭屍被墨斗線勒住脖子,早就倒地不起了。

  這個八尺旗袍夫人還在掙扎。

  她的身體被沈青溪勒得往後弓成了一個倒彎的弧度,沈青溪也露出吃力的神色。

  電光火石之間,八尺旗袍夫人右手突然從脖子上甩開,反過來朝著沈青溪的腹部掏了過去。

  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沒有殭屍該有的僵硬,反而像一個練過武的人在近身纏鬥中使出的陰招。

  沈青溪看到了,她的瞳孔縮了一下,她猛地鬆開墨斗線的左端,雙手收回來的同時身體往後一坐,屁股先著地,整個人朝後滾了半圈。

  那隻青白色的手擦著她的道袍下擺划過去,指甲劃破了布料,在離她腹部不到一寸的位置堪堪停住。

  墨斗線從她鬆開的左手裡彈了出去,線頭甩上半空,在空中打了個旋。

  女殭屍脖子上的墨線鬆了一端,勒緊的力道減了大半。

  墨斗線鬆了,那兩米高的身軀又重新找回了那股碾壓式的力道。

  她的頭猛地轉過來,灰白色的眼珠重新鎖定了江述。

  脖子上的傷讓她比剛才更狂暴了,赤著的腳在水泥地上蹬了一步,整間屋子的地板都跟著震了一下。

  她伸出那隻巨掌,再次朝江述撲過來,五根青白色的手指彎曲成爪,她要把他撕碎。

  一團紅色的影子從他身後竄了出去。

  那個嬰兒殭屍,從五斗柜上彈射出去,紅色唐裝在空中展開像一面小旗子。

  它太小了,小到在女殭屍兩米高的陰影里就像一顆被扔出去的石頭子。

  它撲的方向是正對著女殭屍的臉,兩排獠牙死死咬住了她的鼻樑。

  女殭屍的腳步被這一下撲得頓住了。

  她發出一聲嘶吼,巨掌在臉前面胡亂地揮舞。

  那小東西掛在她的鼻子上,它被甩得整個身體都在空中晃蕩,但它不鬆口。

  那小殭屍似乎決定了跟你這八尺旗袍夫人干到底。

  江述愣住了,小殭屍沒有咬他,小殭屍撲向了比他強大十倍百倍的八尺旗袍夫人,只因為那個東西要殺他。

  他不理解,但是心中卻默默滋生了一絲感動。

  陳清玄看到這一幕也怔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向江述,眉毛挑起來,語氣里滿是意外:「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江述,你居然把它收服了?你做了什麼?」

  江述嘴上沒好氣地懟了回去:「你管我做了什麼!你拿著銅錢劍是擺設嗎?還不快上!」

  江述正緊張,眼鏡一刻不停地盯著小殭屍。

  那個小殭屍吊在女殭屍的鼻子上,獠牙咬得死緊,可女殭屍的兩隻手已經在它身邊亂抓了。

  那兩隻巨掌每一次揮下來都帶著能拍碎石板的力量,那個小東西隨時會被拍成一塊爛肉。

  它認了自己的血,也許認了自己的氣味,江述也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或許就像剛甦醒的幼獸對第一個給過它生機的人的本能依賴。

  不管是什麼原因,它撲出去是為了保護他。

  那他就得保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