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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夜闖黑市

  老程已經把女兒從地上橫抱起來,用自己的外套裹緊她,貼著牆角往門口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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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江述只說了這一個字。

  老程抱著女兒消失在防火門外,江述和陳清玄正想要跟上,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等等!」。

  三個保鏢加一個黃毛,四個人把他們堵在隔間裡。

  康總冷聲道:「你們把東西給我留下。」

  陳清玄冷笑道:「此邪物不該存在於世!當以銷毀!」

  黃毛「嘶」了一聲,叫道:「我說你們兩個是不是很沒禮貌,闖到別人家裡來毀東西,現在還要搶走?!」

  江述嗤笑一聲:「糞堆里的東西,只有糞堆里的東西在意。」

  話音一落,黃毛大罵一句髒話,抄起供桌上那把還沒用過的尖刀,就刺向了二人。

  陳清玄猛然一閃,手臂被尖刀劃破,那黃銅盆也「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只見這幾人已經動了殺心,江述果斷道:

  「跑!」

  江述和陳清玄從防火門裡衝出來的時候,身後噼里啪啦一陣亂響。

  他們衝出來時,撞倒了一連串塑膠模特,又把貨架格子推翻,身後可謂是一片狼藉。

  黃毛在最後面罵罵咧咧,被倒下來的模特絆了一跤,臉朝下摔在碎玻璃堆里,發出一聲慘叫。

  兩人風馳電掣穿過窄巷,繞過服裝店門口還在迴圈播放促銷GG的喇叭,一路跑到白天踩過點的那個廢棄農貿集市外圍。

  江述一看時間,完美啊,正好十一點五十,和這黑市的開啟無縫銜接上了。

  陳清玄手臂那道口子還在往下滴血,兩人都喘著粗氣。

  江述的手按在心上,平復了一下。

  安靜下來後,疲憊就涌了上來,江述揉了揉太陽穴,這段時日遭遇的事情太多,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有些緩不過來。

  黑市入口藏在集市最裡面一棟舊倉庫的後門,門口已經排了七八個人。

  守門的是兩個穿黑短袖的壯漢,正在一塊一塊地驗牌子。

  江述摸出兩塊竹牌,遞了一塊給陳清玄。

  老程現在應該已經帶著女兒上了計程車,正往最近的醫院趕,也就沒必要和他們一起進這污穢又危險的地方了。

  他掏出手機給老程發了條訊息:安頓好了發定位,別回黑市。

  守門的壯漢接過竹牌,翻來覆去看了看正面的烙印和背面的地址,又抬頭打量了兩人一眼,下巴往門裡一揚,兩人側身從捲簾門半開的縫裡鑽了進去。

  黑市裡的燈光很暗,頭頂的燈泡全被換成了低瓦數的紅光燈,不照人的臉,只照攤位上的東西。

  每個人的臉都藏在陰影里,只有蹲下來看貨的時候,紅光才會打在下巴上。

  而一個光怪陸離的地下世界,也隨著江述直播鏡頭的推進,展現在觀眾眼前。

  一個攤位上擺的是骨頭手串,旁邊立了塊紙板,歪歪扭扭寫著「高僧骨舍利,辟邪保平安」。

  陳清玄掃了一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豬骨頭漂白染的。」

  看來這裡的玩意,也是魚龍混雜,不少是用來騙小白的。

  又路過一個噁心的攤位,擺著一排透明玻璃罐。

  最大的那個罐子裡泡著一個奇特的組織,還有一個罐子底部沉著一層灰白色的絮狀物,標籤上寫著「胎盤粉」。

  江述嚴重懷疑,這組織是胎盤。

  越往裡走,這些攤位就越來越露骨。

  一個攤位上鋪了一塊黑布,上面擺著好幾具風乾的屍體,蜷縮成一團,頭巨大四肢細長,看起來像猴子。

  陳清玄蹲下來看了一眼,嫌惡道:「不是猴子,是早產兒。」

  還有攤位上擺的是各種符紙和陰牌,陰牌裝在亞克力盒子裡,旁邊標著價格。

  最貴的那個牌子邊上寫著「阿贊親制,招財改命,三日見效」。

  再往裡走,東西越來越離譜……

  江述雖已經歷了殭屍的攻擊,還與這類人打過交道,但如此高密度的資訊攻擊下,也忍不住腸胃痙攣,隱隱想要作嘔。

  這是正常人在面對反人類事物之時,再正常不過的反應。

  兩人穿過一排又一排攤位,在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停了下來。

  江述靠在一根水泥柱上,假裝在看旁邊攤位上那些發黑的銅錢,其實眼睛正掃著整個黑市的布局。

  賣小件陰物的在外面,賣屍體的在裡面,越往裡走價格越高,東西也更詭異。

  而在最裡面的位置……他的目光落在最裡面那片用黑布帘子隔開的區域上。

  帘子前面站著一排戴金煉子的壯漢,帘子後面透出來的紅光更暗,隱約能看到幾個模糊的人影在走動。

  陳清玄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壓低聲音:「清朝殭屍八成在那裡面,能進帘子的應該都是大買家,要麼是定製的,要麼是拍賣的。」

  江述把胸口那支筆的角度調了調,確保鏡頭正對著那片黑布帘子。

  「那我們想辦法進去。」

  兩人剛走到黑布帘子前面,那個戴金煉子的壯漢就抬起手臂,擋在兩人胸口前。

  「裡面拍賣馬上開始,無關的人別往前湊。」

  江述把竹牌又掏出來晃了晃,低聲道:「我們不是無關的人,我們也想進去看看,能買到什麼好東西。」

  壯漢掃了一眼竹牌,手臂沒收回去,語氣略帶不屑道:「有牌子只能進大門,這裡面是貴賓區,需要消費證明,至少在外麵攤位上消費滿一萬,才有資格進。」

  兩人對視一眼,退回幾步。

  陳清玄把江述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兄弟,你這還沒正式開始當主播,已經往裡面貼了五百介紹費,現在又要花一萬,你那些打賞夠不夠墊底的?」

  「道長,錢財乃身外之物。」江述把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直播間的線上人數,又塞回褲兜,「而且你一個道士跟我說省錢?你法事只收一百塊的時候怎麼不說。」

  陳清玄想反駁,發現確實沒什麼可反駁的,便嘟囔道:「你這個人,怎麼搶我的台詞啊……」

  兩人折回外面的攤位找便宜貨,一萬塊說少不少,買到夠格的消費證明應該不難。

  轉了一圈,陳清玄在一個角落的攤位上停下來,指著一條手串,表情像是被人逼著吃了一隻蒼蠅。

  那是個賣木雕的攤子,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見兩人過來就開始吹噓。

  說什麼這手串是用百年棺材木雕的,每一顆珠子上都刻著一個小鬼臉,專門辟邪,被陰祟纏身的人戴上這個,陰物就不敢近身……

  而價格,正好一萬一串。

  江述肉痛地付了款,老頭霎時間露出一臉竊笑。

  道長說的還真是,自己剛當上主播沒賺多少錢,倒出去不少。

  這……倒是完美和他當臥底記者的經歷……吻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