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去監獄,她們電話過來,讓我在門口等,等檢查隊伍離開了再回去。
在監獄門口等了半個多鍾,幾輛車離開後,張若男打電話來讓我進去。
過安檢的時候,我問張若男,什麼檢查這麼重要,都不讓我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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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若男說道:「某些很重要部門,不想讓他們問東問西,等下人家看到整個監獄都是女的,一個男的在這裡,他們可能說什麼呢。」
這倒也是。
算是保護我,也不想給監獄自個惹來麻煩。
張若男問我同事怎樣了,我說沒有什麼了,醫生說需要休息。
張若男說晚上她們下班了再去看她,接著說道:「還好人沒死,不然我們就麻煩大了去。」
我說道:「輕則賠償重則被監獄開除,是嗎。」
她說道:「不知道,但肯定沒啥好事,一堆麻煩來。」
喝個酒還差點喝死人,如果昨晚掛了,今天我們全部完蛋。
我說道:「以後你們也先去做個身體檢查,為了保險起見,大家簽個生死狀再喝。」
她說道:「不喝那麼多白酒就好了,我頭還暈呢。」
我說道:「我更暈,昨晚還跟李念去喝了半瓶低度白酒,差點沒死在桌邊。」
她說道:「可憐慘了,回去休息吧。」
怎麼可能休息,醫務室那邊有獄警過來,叫我去醫務室,有病人來看病。
張若男給了我一聽紅牛:「好好幹活吧。」
去到醫務室,見趙嘉坐在裡邊。
獄警都跑完了,大家對這個女人都是懼而遠之,生怕她給自己帶來不好運氣。
我問趙嘉,哪兒不舒服。
趙嘉坐在診室里,定定的,沒有說話。
我坐在了她的對面,問怎麼了。
趙嘉手中拿著之前我從李念搞來的各種報告,說她都看完了。
我問道:「然後呢,看完了,還想看什麼。」
她說道:「想要一些,猝死的一些材料。」
我有點驚訝:「你拿這個去看幹什麼。」
她說道:「最近不是有什麼人出一些事的新聞嗎,關於猝死方面的,我想看一看。」
我問:「你想怎麼看。」
她說道:「電腦看,你放心,我不帶走任何材料,我也不會翻看什麼,你搜了給我看就行。」
我奇怪說道:「你看這些幹嘛?」
她說道:「預防自己猝死。」
我用電腦隨手搜了一下,給她看。
她看的是三種猝死的預警訊號與自救方法,第一種心源性猝死,第二種腦源性猝死,還有第三種肺源性猝死。
短短几千字,她也就看了短短几分鐘。
我自己也看了一遍,之前李念也有教過我了,我以前就學過這些自救方法。
看完了後,趙嘉說,好了,給我一套組合的松骨按摩。
我愣了一下,然後問:「你,不需要了吧,你想要按摩,在監區里大把人願意被你使喚,安琪那群。」
她說道:「我不需要她們,她們沒力氣。」
我說道:「我能把她的骨頭拆了,能把你的骨頭折斷。」
她說道:「是嗎。」
我說道:「不敢。」
讓她翻身趴著,我給她松骨按摩。
在觸碰她的身體關節,我也不敢有什麼非分之想,畢竟啊,這個女人不一樣不一般,一點點的什麼特別的想法,她都能察覺得到。
不得不說她的身材好勁,一米七幾的大高個,韓國女明星的健美身材和臉蛋,能讓人不產生特殊的想法怎麼可能。
硬著忍著給她按摩結束。
給她拿了一聽可樂,她看了我一眼:「你有桃花煩惱。」
我說道:「什麼叫桃花煩惱。」
她說道:「為情所困。」
我說道:「我哪天都為情所困,我想娶名媛美女高階層的,又沒有那個機會,娶個比不上我的吧我又覺得看不上,在這裡監獄看美女多了,有了閾值。而平娶又不太甘心,想著再過幾年乾脆也隨便找一個結婚了吧,又擔心自己不喜歡的撐不了太久就離婚。慕強而不自強,寄生而不共生,平庸而又不甘,利益面前成熟,責任面前幼稚,這就是我,高不成低不就,眼高手低,對待感情如此,對待事業亦如此,總覺得自己懷才不遇,但也明知道自己沒有多大才……」
她倒是難得一見的笑了:「還對自己總結挺到位。」
我說道:「就是活在尷尬的糾扯中,我可能一輩子都會這樣。」
她沒再說什麼,享受著可樂的勁爽。
我問她:「說真的,你讓別人這麼怕你,真的對你來說是好事嗎。」
她說道:「馬基雅維利說,人類所有的驅動力,都源於望欲,恐懼,權力,無論金錢魅色,自然算是望欲的一種,可這並不能讓人類迸發出最強的驅動力,反倒是恐懼。」
我說道:「所以那些不被獄警懼怕的囚犯,一個一個的都被打,都被欺負,是吧。你不想成為她們那樣。」
她微微笑,沒有回話。
我問道:「大師,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如果你是我,遇到的女孩子,她不喜歡我,我喜歡她,我們卻在一起,我為此很痛苦,這題怎麼解?」
她說道:「你不是賺了嗎?」
我問:「我賺什麼了我。」
她說她想喝咖啡。
咖啡。
冰箱裡有,拿了一包咖啡液,泡了一杯濃咖啡,問她要不要加糖,她說就喝原味。
我拿過來給她了,還是問剛才的問題,我為什麼賺到了。
她說道:「你為什麼去糾結跟你在一起的人喜不喜歡你,你喜歡她就夠了,正常的愛情是兩人互相愛戀互相付出,而你說的事她不喜歡你卻還要跟你在一起,你不是賺了嗎。」
這題還可以這麼解?
我說道:「有點道理,但好像不太對。」
她說道:「強制的愛也是愛,她不喜歡你,卻還只能選擇跟你在一起,苦果也是果。」
好吧,大師,我好像悟了。
我又問了她另外一個問題,就是如果一個很完美的社會地位很高的女性,會不會看上一個黃毛小子。
她說道:「一般這種女性,只看上兩種男人,一種是高階霸道的總裁,另外一種就是黃毛。」
我問:「真的會這樣子嗎。你說說看,白領看上高階霸道總裁我理解,但會看上黃毛嗎?」
她說道:「社會地位很高的女性,就是追求完美的女人,在關係中,她們會渴望透過被摧毀而獲得真實感受,痛感是她唯一打破社會面具的東西。平日裡,她們需要對外展現得體,事業業績,自我魅力自我外在和完美的方方面面,別人會給她鮮花和掌聲,黃毛會給她眼淚和疼痛和冷落,黃毛還會帶給她突破枷鎖的刺激,飛車上的狂風,酒吧里的烈酒,爭吵後還會打她,這樣近乎摧毀的關係,才會讓她從精緻的面具下活出來,讓她覺得,她那副無堅不摧的軀殼裡還有心跳,她們要的不是和黃毛在一起的幸福,要的是下墜的幸福眩暈。」
我聽得半懂不懂,說道:「我聽不太明白,這有什麼好幸福的,還眩暈,想想自己的生活被所謂黃毛給潑髒水都覺得很難受,你說的就是渴望刺激吧。」
她說道:「假如你是黃毛,跟你在一起的女孩,她並不會渴望刺激,社會和家庭給她冠上端莊和體面的外殼,她要在職場上殺伐決斷,要在事業上功成名就,在生活中得體克制,她每天要思考很多問題,她需要做出很多對她有利的決策,這種女人活得很累,她們從小到大的成功不允許她任何失控失敗,她的疲憊慢慢壓制著她讓她窒息,而當她被你帶有強制性指令和帶有疼痛感的拋棄或是懲罰,對她反而是機制的解脫。她不需要做任何決定,不需要戴起堅強的面具,在失控中可以哭泣可以理直氣壯的崩潰軟弱狼狽不堪,痛苦切斷了她在現實中對婚姻和年齡和事業和愛情和家庭和生子的焦慮,讓她緊繃的神經徹底斷裂。」
她是在指我和魏央嗎?
魏央就是社會地位高的女性,追求完美的女人。
我問:「那不是更痛苦嗎?平日的生活已經夠痛苦了,再這樣子不是更會痛苦?」
她說道:「不,她們會獲得前所未有的輕盈,她在所有體面的現實世界裡無法得到過的精神卸備。」
所以,魏央現在就是這樣子了吧。
遇到了我的冷落和傷害,她反倒是更加來勁。
我之前是以為她會因為我轉身離開不理而會跟我一刀兩斷,不再聯絡,沒想到現在反而像是緊緊貼著我追著我?
聽不懂,也感受不懂,也不明白。
意思就是這麼大概個意思,但到底是怎麼個意思,我也不知道究竟什麼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