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日子風平浪靜沒有波瀾,哪怕苦點累點悶點我也願意,可就是每天都屁事不斷,各種麻煩亂七八糟事,還是危及生命安全的。
如果為了錢能忍一忍,萬事都可以忍一忍,但現在並不是說為了錢忍一忍就行,每天活得都得膽戰心驚。
我問張若男,都這樣子了,有沒有想過要離開這裡。
張若男說,你都不願意,我更不樂意。
的確,利益面前,誰捨得離開。
我都能每個月在這裡搞到萬把塊錢,張若男搞得更多。
現在我去外邊跟我二叔,一個月累死累活下來,撐死了六七千塊錢,沒法比啊,再加上這裡的工作比外邊更加輕鬆,張若男這些人每天幹嘛呢,在崗亭那裡做做安檢工作,最多每天再去晃蕩晃蕩巡邏協助一下監獄所需工作就OK,這樣子每個月能搞很多錢,她們捨得離開嗎。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這晚睡得正香的時候,監獄裡傳來了刺耳的警報聲,非常的刺耳,尖銳到要穿破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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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嚇中醒來,聽著刺耳的警報聲,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趕緊穿上衣服出去看。
見好多人衝出去外邊大門,我問她們幹嘛呢。
獄警們說有人越獄了。
我去,還有人能越獄?
這麼牛批的。
服了。
跟著眾人衝出去了外邊,見趙大花帶著她的人在找人。
監獄層層設防,非常嚴密,怎麼還能有人能衝出去?
趙大花如同一名帶兵打仗的領袖,指揮手下擺陣,讓眾手下設卡攔截交通要道,然後讓獄警們管教們縮小包圍圈地毯式搜尋找人。
王美瓊沖了過來,對我罵道:「站在那裡跟個傻x一樣幹什麼!趕緊找人啊!跳下去!」
一把把沒有防備的我推進了溝里?
什麼意思,我只是個雜工,這麼重大的工作也讓我參與嗎。
她也不是我上司領導,還能這麼對我呢。
她在上面對我嚷:「沿著溝找過去!」
我怒了,當場就要回懟,可眼看眾人都在忙著尋人,我不敢回罵:「老子先忍了……」
沿著小溝找過去,開啟了手機電筒,你說怎麼就這麼巧,偏偏讓我給撞見了囚犯。
囚犯匍匐著躲藏,看到我後,她急忙噓的一下,示意我不要出聲,求我不要跟人說我找到了她。
她睜著驚恐的大眼睛。
我心軟了。
其實我知道她逃不了的,因為前方的獄警們已經收縮包圍圈,逐漸往這邊找過來了。
見我愣著,站起來作揖求我的囚犯突然暴跳起來,手拿著一把大鉗子朝著我腦袋就砸過來,天吶我怎麼總遇到這樣子不要命的暴徒!
而且還是女的,而且還是力氣這麼大的。
得虧我練過,一個閃避然後一拳打在她的腹部,她一聲沒吭出來,倒在地上,手卻還緊緊抓著大鉗子,是長長的那種大鉗子,不是撿垃圾的鉗子,工業級斷線鉗斷鐵絲的鉗子,如果被一下干到,恐怕是腦漿迸裂當場掛掉。
差點就因為自己的仁慈而被犯人幹掉。
要不張若男老是對我說,千萬不要相信囚犯,千萬不要對她們憐憫,大多數囚犯你若是知道了她為什麼進來,你就知道她們那張女人的麵皮後的那顆心有多麼的長毛和陰狠。
我大喊犯人在這裡。
眾獄警們沖了過來,將其團團圍住,趙大花的手下上來一個電棍伸過去,藍光一閃,剛要爬起來的犯人直了。
被電暈的犯人被帶進去了,趙大花讓眾人收工。
眾人浩浩蕩蕩回去監獄,為了圍獵一個逃獄囚犯,出動了幾乎整個監獄的人事力量。
回去後,我去食堂找點東西吃。
張若男從自動售貨機掃了幾聽啤酒來給我,我問她自動售貨機什麼時候有酒賣了。
張若男說只是你自己沒注意。
我說還能在這裡喝酒呢。
她說喝了不去上班又沒事。
兩人就坐著飯堂裡邊喝酒邊聊天,囚犯竟然是偷藏了一套獄警衣服,然後在幹活的時候偷偷躲在了倉庫洗手間死角,接著在晚上天黑的時候,跟著巡邏的獄警出來了監區外,然後在監獄停車場圍牆那邊角落爬上牆頭,用大鐵鉗剪開了鐵絲網鑽出去……
幸好及時發現,追了出去追到了人,否則,又要上市里重大新聞,又要一大堆人來頂罪,下台幾個領導。
張若男悄悄說,王美瓊的人搞丟的衣服,也是王美瓊的人巡邏被囚犯跟著身後出來,然後也是王美瓊的人不懂怎麼弄的,讓她搞到了一把大鐵鉗,反正,一切都是跟王美瓊有關係,有可能就是囚犯給王美瓊搞錢了王美瓊才讓人搞這些東西給越獄囚犯。
我就奇怪了,這些東西都是監區禁品,也都是因為王美瓊搞監區『貿易』才會弄得警戒如此放鬆。
而面對如此境況,王美瓊還能穩坐泰山?
我就奇怪了,都這樣子出大事了,還能穩坐寶座,不受牽連?
我問了張若男,張若男說你可別天真,你以為王美瓊因此會受罰?不可能。
她會拉出一個替死鬼替她受死。
我說道:「想起剛才她推我進溝里找人,讓囚犯差點一鉗子幹掉我我就恨她。」
張若男說道:「犯人逃走了她比誰都急。」
我說道:「把我一把推溝里,命令我找人,她不下來。她是個什麼毛線呢。」
張若男說:「如果讓犯人跑了才好,查到她頭上最好。」
囚犯越獄不是第一次發生,也不是第二次發生,我來了這裡也不算多久,已經發生了好幾次越獄事件,無論防範有多麼嚴密,囚犯們總有辦法能逃出去,因為一些想要逃出去的囚犯,她們在這裡的日子一旦有空就鑽研出去的法子,一次成功越獄並不是偶然,而是她們在心中推演了無數次的計劃。
而只要有一點成功的希望和機率,她們就膽敢在逃脫望欲的推動下鋌而走險。
也不是說膽子大不大,有些囚犯想著與其關著這裡十幾年一輩子,還不如就拼一把,假如能出去也賺了,不能出去的話,最多受個懲罰然後繼續在監獄裡蹲,哪怕是被整殘廢,她們也都認了,這個堵住她們下得起。
我不是她們當事人,我不知道這樣做值不值得,越獄成功的人少之又少,假如成為其中一個固然成功,但基本上是十個有九個半都沒逃出監獄的地界就被追回來。
魏央給我發資訊過來,叫我出去喝咖啡,又喝咖啡。
這時候監獄戒嚴,今晚到明早,禁止任何人進出,是所有人,不是針對我們小嘍囉而已,而是從上到下領導到雜兵一律不許進出。
只好推掉了。
也好,最近也挺勞累,身體過度疲憊也不行。
在我說我出不去了之後,魏央還發資訊來問,什麼事。
意思是什麼原因去不了不能赴約。
我回覆:有事。
也不想解釋那麼多。
我問張若男,今晚發現了囚犯,我還差點被爆頭,算不算我頭功?
張若男說不知道,要不你自己去邀功。
我自己去邀功,我哪好意思呢?
我說道:「這種事自己干不好吧。」
張若男說道:「看我們去提一嘴,如果能邀功,你就請我們吃飯,如果不行的話就算了。」
我說道:「口頭獎勵,然後我自己出資一千請大家吃飯。」
張若男笑了:「也算是獎勵了。」
我說道:「被逼冒著生命危險去抓人,還差點死,就得一句口頭獎勵。」
有什麼獎勵,也只能是領導們說了算,萬一真的什麼也不給,我也不可能去嚷嚷著跟領導邀功。
喝了兩聽啤酒,不想喝了,沒心情,就回去休息。
牛大腳在外邊做完了手術,來醫務室做恢復治療,嚷嚷著出去醫療費花費太多,罵我們水平不行,罵我們全是豬,讓她出去外邊做手術花了很多錢。
罵的時候帶了很多髒詞。
安琪說聽不下去了。
李念也來了,李念就去耐心的解釋,牛大腳罵的更帶勁,李念不知怎麼弄,讓牛大腳喝了一杯水後睡了過去。
她把牛大腳給麻醉了,罵的太難聽。
李念說,牛大腳這種斷腿的情況,也只能去醫院做手術,我們學醫再精,也不可能在醫務室這麼簡單的醫療裝置條件下將她的斷腿接好。
我說道:「這種人治好她幹嘛呢,讓她斷腿就斷腿了吧。」
李念說別這麼說,她是病人是傷者,我們醫者仁……
我仁個頭對這種人,我打斷她的話:「惡魔就該下地獄,不要來危害人間。」
安琪提到了另外一個事,監獄的囚犯沒有多少收入來源,每天在車間蹬斷了腿踩斷了縫紉機也搞不到多少錢,一旦身體出現傷病,就沒有錢去支付高昂的醫療費,在監獄裡還說有監獄兜著,出去外邊醫院醫療費怎麼頂得住。
李念說,已經跟上頭匯報,會從她們的工錢中扣出來買各種疾病保險。
我說道:「她們工錢也就那一點,夠買保險?」
李念問我:「如果按正常外邊的工錢計算,她們每天這麼幹活,一個月有多少收入。」
我說正常去進廠打工搞縫紉的話,最少沒有四千也有三千。
她說:「如果每人拿出三千來買疾病保險,夠用。」
我說道:「她們才每個月拿幾百工錢吧在監獄裡。」
李念說:「監獄美其名曰:監獄出錢一人三千幫大家買一年的醫療疾病保險,有病就可以用保險治療,大家感恩戴德。」
我說道:「嗯,就很好,很完美。」
安琪也說監獄這麼做幫買保險就很好呢。
李念問:「監獄如果停掉一個月的工錢,說給大家買一年醫療疾病保險呢?」
安琪說:「只要去看病不花錢就好。」
去醫院看病,一輪番檢查下來就幾百塊,如果只是小感冒小疼痛,也就花個幾十塊百把塊錢買藥,但如果是重大疾病可不得了,就是萬起步了。
牛大腳搞個手術接腿,花了兩萬多塊錢,這才罵罵咧咧了。
如果有醫保,說是扣一月工錢,也就是扣幾百塊,實則幫她們買幾千塊的醫療保險,輕中重病傷從感冒發燒咳嗽到各種重大病傷全包,一套組合拳下來,雖然在監獄裡肯定被囚犯們破口大罵一片,但至少是對大家的人身醫療起到了保障作用,畢竟啊,一次幾萬甚至十幾萬幾十萬的醫療費,對於監獄裡的大多數囚犯來說,就是天文數字,如果有全醫療保險,就不用擔心看病治病的問題。
牛大腳沒醒過來,李念就讓人安排把她給拉回去監區的醫務室里,省得在這裡大喊大叫,因為李念回來,安琪也要回去了監區里。
李念手拿一杯我點的奶茶,說:「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累著了吧。」
我說道:「累也沒辦法,你也知道監獄這麼多人,每個監區雖然也有醫務室,但囚犯們大多相信在這邊醫務室處理讓她們更安心安全,也沒什麼,病嚴重點的都送去給你了不是嗎。」
她說道:「我最近在醫院也太忙了,每天掛專家號的人絡繹不絕,沒有辦法。」
我說道:「要不你回去醫院上班算了,幹嘛還要在這醫務室。」
她說道:「一會兒我姑姑出來,我和她在這裡一起吃個飯。」
我點了頭說,知道了。
她看了看奶茶,說這個挺好喝。
我說生椰拿鐵,可以的。
她說以前怎麼不見我點奶茶來,怎麼愛上了呢。
我說苦逼的生活,偶爾需要一點甜。
的確最近是迷上了奶茶,沒辦法啊,身體不需要,情緒需要,每天鎖在這裡邊,世界太壓抑了,精神都要隨陰沉天氣灰暗得崩潰,這一口甜甜的上頭的奶茶下肚,整個人的天空都明亮了起來。
跟著張若男,每天各種奶茶輪番點,生椰拿鐵咖啡,珍珠奶茶,什麼啵啵芋泥,什麼抹茶冰淇淋,各種奶茶店的名創都被我們點了一個遍,鎮上沒有的,就加錢讓快跑外賣從市裡邊拿來,最多也是半個多鍾就送到,快得很,之前老說這裡鳥不生蛋烏龜不靠岸,實際上混熟了以後就知道,沒有說錢解決不了的問題。
李念姑姑出來了,我離開了醫務室,讓她和她姑姑安靜的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