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人把籃球架給裝好了之後,張若男鼓著掌來到我身邊,一邊感慨一邊說:「太牛了,一個人能把這些個籃球架給裝上。」
我說道:「還不是借用工具,剛好有葫蘆索具起吊,其實挺慢的了,如果有鏟車的話,開著鏟車把籃球架吊起來對準底下底座孔洞,擰緊螺絲就行了。」
以前我們跟我叔去幫人家干幾天雜活,也是搞水泥籃球場,裝籃球架他們用鏟車把籃球架吊起來再裝,簡單方便,省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
張若男說道:「在我看來,你一個人能幹這件事,就已經夠牛了。」
我說道:「有什麼用,還不是月入幾千,超人也一樣這個價格。」
張若男說道:「如果是請人來的話,不都花個安裝費上千塊錢啊。」
我說道:「何止啊,你看哦,你請四個工人,你挖坑挖基礎起碼挖一天,然後攪拌水泥漿灌漿一天,再裝這些籃球架一天,就是四個人乘以三天,十二個人工費用,最少兩千多,我卻要自己幹完了。」
想想自己,連牛馬都不如,機器人都沒這麼用的。
張若男說道:「這不算什麼,還有得用的。」
我問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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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道:「聽說現在的籃球場裝了新籃球架之後,領導們覺得之前的籃球場地漆褪色配不上現在的籃球架了,想讓你把籃球場給翻新。」
我呵呵笑笑:「一個人?翻修兩個籃球場?太看得起我了吧。」
她問我做不了嗎。
我說可以做,但是一個人搞要搞很多天,估計半個月干不完,而且了,這明明是幾個人幹的四五天的活兒,怎麼讓我一個人自己幹完。
張若男說:「這就是你被留下來一個人在這裡單獨乾的原因,不會再請別人,你一個人穩穩的,也不會被辭退。」
我說:「挺好,我覺得。」
她說道:「對,是真挺好。」
我問她從哪兒聽的小道訊息,哪個領導說的。
她說就聽有人這麼說,很有可能是真的。
我說道:「整個監獄,籃球場,辦公樓,路燈,道路,什麼都是舊的,翻新又有什麼奇怪。」
她說道:「要建一座新的監獄你知道要花多少錢嗎?先不說建造要花多少錢,光是去找一塊地就得花費多少了。再建起來,然後轉移犯人,這需要多大的人力物力財力時間。修修補補又是一年也挺好。」
我說道:「沒事,我還做得來,做不了再說。」
張若男說:「別太拼命了,一個人暴曬乾這種重活,小心中暑。」
想到我上次一個猛起,頭都暈了眼睛一花差點就暈厥過去,還是不要那麼拼命的好。
在單位里還真的是,越能幹就越能一直干,監獄裡的活兒永遠是干不完,監獄舊了,不是這裡壞就是那裡壞,修完了這個補那個,永遠沒完沒了,我天天都這麼轉著跟一個陀螺一樣,生產隊的驢都沒這麼使喚的,卻還是越干越多了。
張若男的小道訊息很準,下午,佘副監獄長就找我了,說監獄的新籃球架裝了後,看著籃球場的地坪漆舊舊的,很不搭。
之前的地坪漆估計是十幾年前就搞的,那時候的油漆質量不行,施工的工人水平也不太行,十幾年的風吹日曬雨淋,早就斑禿蛻皮坑坑窪窪。
佘副監獄長說,如果現在重新搞的話,要多少錢。
我說搞籃球場地漆有好幾種方式,貴的話就幾十萬也有,便宜的萬把塊錢也有。
她說要便宜的最便宜的。
最便宜的就是丙烯酸,包工包料一般一個籃球場搞好就萬多塊錢。
她想了想,對我說道:「這麼說來,你會弄籃球場地坪漆。」
我說這個也沒有什麼難的,就是打磨機打磨表面,然後上一層底漆,接著再上一層漆,然後畫線就行了,畫線這也沒有什麼難的,以前跟我二叔去給人家打零工我也幹過。
她在紙上寫著什麼,一會兒後對我說道:「這樣子,對外我們說這兩個球場我們搞了每個五萬塊錢上油漆,材料工具我給你弄來,每個球場我給你二千五,兩個給你五千,記住,對外就說一個五萬塊!別人問起,你就說油漆很貴!」
又來!
如果我真跟她這麼搞,和她同流合污的話,被人查肯定要出事。
見我沒有吭聲,她說道:「你不願意?」
我急忙說願意願意。
她說列出需要材料,工具,明天送來,明天開干。
佘副監獄長還是真的說干就干,我計算了一下後列表給她購買所需的丙烯酸材料、水泥、石英砂、打磨機工具等後,第二天她就讓人送來了,立馬開干。
當我一個人用打磨機在球場上打磨時,好多人都來圍觀,這群監獄的同事們對我越來越佩服,越來越刮目相看,當得知我在翻修球場,並且是一個人幹的,更是給我豎起大拇指。
這活兒也沒有多難,打磨後用水清洗球場,等幹了後就上漆,幹了之後就再上一層顏色漆,然後畫線就OK,整個過程不過幾天時間。
翻新籃球場初現雛形的時候,張若男一群人都來了,她們在感慨,我一個人怎麼做到的,實在是不可思議。
對我來說這種活兒不過小意思,沒有多少技術含量。
張若男問我,假如我去外面接活乾的話,是不是能賺更多錢。
出去外面接活干,說起來是容易,做起來難,就比如我去接這個籃球場的活兒乾的話,我需要去網上釋出GG資訊,各地的需要做球場看到後聯絡我,我再去給他們搞好球場然後拿錢,拋開到處飛很累不說,這種活兒並不是經常都有,而且很多人都在干,還有這個活兒價格公開透明化,完全不是暴利行業,再者這個活可能久久才能接一次,或許等到餓死了都沒有人找上門……
那不如好好在這裡干,到月就收米,爽多了。
像我二叔那種看起來好像威風八面,去哪裡人家都叫老闆,也就一聲老闆好聽,工程款拖著一堆堆的也難受,還有一些死帳,太肉疼了。
下午又是大太陽,已經搞好了一個球場,開啟另一個球場的翻修,太熱了,就跑去不遠處停車場附近的小雜物屋水龍頭那裡沖洗了一下,用涼水濕脖子,手臂,臉,額頭,給自己降降溫,不然很容易中暑。
背後冷不丁出來一個人嚇了我一跳:「誰!」
又是凌薇。
最近她經常來監獄啊。
我說道:「你能不能老是別這麼神出鬼沒的,很恐怖啊!」
她問我:「球場你一個人做的。」
我說我一個人。
她說:「還真挺有能耐,瞧不出來。」
我說道:「能耐大得很,肯定不是一個吃乾飯的沒用傢伙。問我要錢是吧,給你。」
佘副監獄長給我的五千塊錢都在我工裝里,我一分都沒動,我也不敢動,這些錢我若是吞了,我就是跟她同流合污。
不是我這個人多正義大義,而是我害怕被查。
她開啟信封數了數,問我:「這個球場實際上花費多少。」
我說:「每個一萬多這樣。」
她說:「她報了每個五萬。」
我說道:「你自己都管不了了嗎?」
她說:「不客氣了。」
說完她把信封揣她兜里走向她車子。
雖然又被她拿走了錢,但我至少落個心安,拿著這些不乾淨的錢,總害怕會被查。
凌薇走到了自己車上,又折返回來,給回了我兩千塊錢。
我不知所以然,看著她,這不是贓款嗎,我哪裡敢要啊。
我說道:「我拿了,然後你再去舉報我,把我送走是嗎。」
她說道:「看你挺辛苦,大熱天暴曬,拿去買點喝的。」
我問:「你有這個良心?對我這麼好。」
她來氣了:「要不要!」
一把塞我手裡。
我問她:「這是贓款。」
她說道:「我自己的錢。」
這麼一來我可就心安理得的拿了,嬉皮笑臉問她:「要不再多給幾張。」
她轉身就走,不理我了,上車開車離開。
數了一下,是兩千塊錢。
也許是剝削我次數多了,然後見我每天曬著大太陽一個人干幾個人的活兒,而且還乾的那麼好,見我可憐才憐憫我給我的錢吧,不管那麼多,有錢拿就是爽。
翻新籃球場這活兒,一個多星期我也就幹完了,特別完美,眾人對我誇讚有加,認為監獄把我請來真是撿了個大便宜。
讓我差點迷失在一句句讚美之中。
佘副監獄長在遠處樓上辦公室門口的走廊喝著茶看著球場這邊,能看出來她很滿意這個球場的翻新最終效果。
她肯定沒想到她給我的錢都落入了監獄長凌薇那邊,我也沒想到我竟然會跟佘副監獄長走到一起上到一條船上。
我給她算了一筆帳,短短這半個月的時間,這傢伙就賺了有差不多二十萬塊錢了,籃球架的那一大筆錢十萬,還有籃球場翻新的這一筆錢,太牛了。
而這只是她其中的一部分外快吧?
監獄長凌薇明知道這些事,她卻還眼睜睜看著,她到底在等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