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時,一個中隊長問我:「是你什麼人,那麼拼命。」
我說一個好朋友。
她問我外面就認識的嗎。
我說來這裡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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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看上人家了嗎?那也沒必要豁出命救人吧,剛才那一下砸在你頭上你就死。
我呵呵笑笑。
趙大花回頭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
感覺背疼,就跑去醫務室那裡讓李念給我擦藥,李念忙著給囚犯們治療,剛才那一場群架,受傷了好些個人。
於是就讓安琪給我擦藥。
最近上面的人沒有怎麼下來視察,所以醫務室又讓安琪和李念姑姑過來幫忙了。
安琪給我擦藥,問我怎麼回事呢。
我說囚犯打群架,我去救人就被打了。
她說那麼嚴重,什麼傷的。
我說凳子。
她抿抿嘴沒說話。
我看她模樣嬌俏可愛,想到昨晚那一場地震,若是震度再大些,恐怕這些人都不活了,她也不活了。
我問她,昨晚地震你在幹嘛。
她說,當時179監室的所有囚犯都慌亂了,大家大喊大叫地震了亂成一鍋粥,特別是牛大腳幾個帶人去撬門,喊叫獄警放她們出去,然後趙嘉輕輕說了一句,都鑽到床底,所有人都鑽進了床底,所有人不敢出聲了。
趙嘉在她們監室,身份是主宰一樣的存在。
躲在床底後,靜靜等過了地震後,趙嘉說回去床上睡覺,所有人一句話沒敢出,都乖乖爬回去床上睡覺了。
趙嘉這個聰明人,自然知道地震來了後,獄警管教們首先都會先顧著自身安全逃出外面空曠地,至於囚犯們的死活,那不重要,所以趙嘉阻止了囚犯們想要外逃到安全空曠地的做法,讓她們老老實實鑽到床底下,倘若房子坍塌,儘量減少傷亡情況。
安琪說,要是死了,就只能是死了,還能怎麼辦呢。
我看著這個小姑娘,說話柔聲細語平靜如水,似乎都把生死置之度外。
可憐她,但可憐又有何用。
我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她打掉我的手:「哎呀你幹嘛。」
我說:「可可愛的。」
她說:「不理你了,哼。」
她走去洗手了,我穿好了衣服,問她吃飯沒有。
她說沒吃。
就讓食堂阿姨送飯菜過來了,幾個人吃著飯,聽到病房有咳嗽聲。
我詫異看著李念,問她,剛才不是把所有囚犯都送回去監區了嗎。
李念說還有一個,秦虹宇,剛才她受了傷,送來了這裡,處理了一下後,然後順便給她吊了個掛瓶治她的咳嗽。
感冒導致的炎肺。
我扒拉了幾口飯,然後跑去病房看秦虹宇。
我問她吃飯了嗎。
她看向我,說沒胃口。
我說我剛才以為你已經送去了監區,沒想到你也在這,我去給你打飯吧。
她說什麼都不想吃,想喝可樂。
可樂這玩意對我們來說,觸手可及的飲料,對她們囚犯來說,就是高價飲料。
我去拿了一聽可樂給她,她喝了。
我說這玩意對病情可不太友好。
她說又死不了,這幾天有點咳嗽,沒事,假如真的死了,也是一種解脫。
我說你怎麼動不動就說死啊死的,不吉利一點。
我搬出歷史名人故事,說有些人坐牢好多年,出來了後一樣能成功什麼的。
她說那是男的。
我說女的也有。
她說她對這些成不成功的不感興趣,她只是不想大好年華枯萎敗落在囹圄之中,等出去了年紀也大了,人也丑了老了,又有何意義。
我說所以你要爭取早日出去,配合改造。
她說那我會死得快一些。
在監獄裡,她一直受人欺壓,她本想逆來順受,無奈陸春芳等人將吸血風格進行到底,就是要把秦虹宇等這些弱勢的人往死里整往死里壓榨,無奈之下她只能組團奮起反抗,跟這幫吸血鬼老舊勢力集團抗爭到底,斗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現在是騎虎難下,如果她放棄了,認輸了,投降了,解散自己的隊伍了,那她一下子就能被陸春芳等勢力集團給弄死了,所以她只能繼續斗下去,繼續斗到底。
見她用紙和筆寫了幾行字,我問她寫什麼。
她給我看,白白的紙張上,寫了一首詞。
曾為梅花醉不歸。佳人挽袖乞新詞。輕紅遍寫鴛鴦帶,濃碧爭斟翡翠卮。
人已老,事皆非。花前不飲淚沾衣。如今但欲關門睡,一任梅花作雪飛。
這首詞,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似乎是朱敦儒寫的。
我問她是不是。
她嘆氣:「人生無常,怪只能怪自己選擇錯了路,進來了這裡,怪不了這裡的誰,環境已經這樣子,就算沒有陸春芳,就算沒有龍小楠,也一樣有別人會欺壓我們。」
我還想和她聊聊,但外面有人叫我,有個食堂阿姨上樓不小心摔下樓梯手骨斷了要送去外面醫院,我去食堂幫忙把人抬上了急救車。
王美瓊全程罵人,說這人怎麼那麼蠢,上個樓梯都能摔成這樣,乾脆直接摔死得了。
其實食堂阿姨也不容易,每天準備四餐,早中晚加宵夜,看食堂阿姨都要哭了,我就頂了王美瓊一句:「人家都這樣子了,你就積點口德吧。」
她直接懟我:「你啥東西你都能讓我積口德了,罵的又不是你,你說你賤不賤非要來找我罵。」
我說道:「你牛你去趙大花面前牛!」
一提趙大花,她急忙看了看身後。
我說:「牙齒沒被打掉吧,還能罵人不漏風啊。」
她咬牙切齒:「你給我記著!」
記著就記著,又不是第一次得罪她了,反正我有點什麼事她都要抓著要整死我。
回到了醫務室,看看病房裡,秦虹宇已經被帶走了,她所在的病床那裡留著那張紙。
她的字跡娟秀,行雲流水,還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