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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心生憐憫,袖手旁觀,無能為力

  坐在醫務室門口,我抽著煙,給監獄長凌薇打著電話,我唯一指望的人只有她了。

  沒想到這時,獄警們卻把秦虹宇送來了,一問才知道,王美瓊讓送來的。

  估計是擔心秦虹宇真會死球,然後我各種鬧,她也脫不開責任。

  囚犯死掉的話,處理起來十分麻煩,會有不少人被追責,我要是一鬧,王美瓊也擔心她自己撐不過去。

  挺好。

  李念讓獄警們先把秦虹宇放在這裡檢查治療,給秦虹宇做了檢查後,李念說沒有什麼大問題。

  接著讓我給秦虹宇上藥。

  秦虹宇還是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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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她,回去是不是又被打了。

  她說沒有,就是被關了禁閉。

  關禁閉還好,只要不被打就不會死。

  她說她一天沒吃飯,裡面的人不給她吃飯。

  聽後,我去拿了牛奶麵包過來給她,讓她自己吃,我給她上藥。

  讓她吃點這些東西,一會兒上藥了後,我再去食堂打包吃的過來給她。

  我問她,關禁閉是什麼感覺。

  秦虹宇說道:「關在一個暗無天日,把外面小窗鎖上,然後就伸手不見五指的小籠子裡。伸腿伸不了,蜷縮著難受著,一片寂靜,寂靜到空氣凝固,沒進過的人會崩潰發瘋,煩躁異常,用手指甲在牆上抓狂,抓下一道又一道的劃痕,哪怕是指甲流血,聽著吱吱吱的聲音,和自己喘氣的呼吸,才感覺得到自己不是個死人,才感覺自己還活著。關上幾天出來,你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一隻鬼,剛從地獄放出來。有人受不了會自殘,用頭撞牆求死。」

  聽著我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說道:「你現在豈不是難受,送進去了又被關進去。」

  她說道:「不死就好,慢慢的也就習慣了,崩潰了又好,好了又崩潰,然後逐漸適應,最後毫無反應。」

  我說道:「如果是我進去,我會崩潰的吧。」

  她說道:「把你關一次體驗一天你就知道了。」

  我說道:「一天,我一個小時都頂不住了。話說你被打成這樣,只是外傷而已嗎。」

  她說道:「你想我內傷。」

  我說道:「那倒不是。」

  她說道:「監獄看來還不敢讓我死,但也不會讓我好活。」

  我說道:「死了的話,她們處理很麻煩,我也說了,如果你死了,我會鬧個天翻地覆。」

  她說道:「所以你又救了我一次,不委身於你嫁給你天理難容。」

  我說道:「你可拉倒吧,說實話吧,你心裡喜歡的人其實並不是我。」

  她抬起頭看我。

  我說道:「我是說,我並不是你心裡那個愛著的人,我覺得你心裡裝著一個人,我只是你一個你拿來逗拿來消遣的人。」

  她沉默不語。

  我又問,是嗎。

  她說道:「別以為你很懂我。」

  我說道:「懂不懂我不知道,你愛哪個我也不知道,但我能感受得到一個女人對我的愛或者不愛。」

  她笑笑:「你不會覺得我在利用你?或者是騙你。」

  我說道:「對你這個人,我還是很有好感,沒有什麼騙不騙,利用不利用,就算我們沒有什麼發展關係的可能,我還是一樣會幫你。」

  她說道:「圖什麼。」

  我說道:「我也不知道。」

  給她換好了藥,我讓她休息一下。

  她問我:「還有酒喝嗎?疼。」

  我說道:「還喝啊?那可是茅台啊。」

  她說道:「就是茅台才喝了,身上疼,喝了能緩解疼痛。」

  我說道:「吃止痛藥吧。」

  她說道:「我可能都活不了多少天,你就不能滿足我一個小小心愿。」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去偷偷倒了一小杯茅台過來。

  這一次,她分好幾次抿幾口才喝完了,然後說還要。

  我搖頭:「只能這樣子了。」

  她說道:「美酒,真好喝。如果我將來出去了,我會好好幹活掙錢,掙到錢了,我會回報你,讓你天天喝茅台。」

  我說道:「謝謝了。」

  她說道:「嫁你你娶不娶。」

  我說道:「你心裡裝的都不是我,嫁給我幹嘛。」

  說話間,李念過來,一聞到空氣中的酒味,說道:「趕緊把杯子洗一下扔了,這個味道太濃了。」

  我立即去處理了杯子。

  回到醫務室,見秦虹宇睡了過去。

  我先去忙自己的事,忙到下班時間,去食堂打包吃的到醫務室,卻不見了秦虹宇,趕忙問李念,秦虹宇回去了嗎。

  李念說,我剛出去沒一會兒,王美瓊就帶人來把秦虹宇趕回去了。

  又是王美瓊。

  手裡打包的一些吃的,其中還有秦虹宇的一份。

  李念說如果她們不再打秦虹宇,秦虹宇不會有事。

  我拿著吃的進去裡邊放在桌子上開啟,然後開啟了一瓶茅台酒,給李念倒了一杯,我自己也倒了一杯。

  酒是好喝,但心裡壓抑,彷佛壓著一塊大石頭。

  李念自己也很無奈,她想好好救治每一個病人,她是普度眾生的活菩薩,面對秦虹宇這樣子的病人,她也沒有辦法。

  監獄這台暴力機器行使目標也並不只是改造犯人而已,還要從犯人身上攫取利益,而且是能壓榨就儘量往死里壓榨犯人價值,像秦虹宇這樣子,明明已經骨折了傷到不能做事還要逼迫上工,說她不服管教,那不都是因為管理者們逼的。

  人生的規則是殘酷的。

  秦虹宇再怎麼反抗也無濟於事,她的反抗不過是小魚拼盡全力想要躍出大海,驚起一點水花後很快又被大海淹沒。

  李念說,她在監獄這裡,工作其實並不快樂,給她再多的錢,她也不覺得快樂,能支撐她在這裡待下去的原因,只有她姑姑。

  她去哪裡都可以救死扶傷,但在監獄這裡救死扶傷卻全然不同,大多數犯人是因為打架鬥毆或者自殘自殺,被管理者所傷送來,她在這裡救死扶傷的物件,跟外面醫院都不一樣,她感覺也很壓抑,很難受,時不時送來的傷者,都是人為導致的身體創傷,假如讓她有選擇,她一定不來這裡。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嘆氣後,默默端起酒杯跟她碰杯。

  喝了一點酒後,我有點困,想回去休息,走到病房門口時,看到秦虹宇今天所在的病床上有一張紙,我走過去拿起來看,上面娟秀俊逸的字型寫著一行字:說不完這人間滄桑,道不盡生死難忘,塵世間的萬千思量,無法傾訴的衷腸。

  心裡一陣酸楚湧上喉嚨,我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是對她滿身傷奄奄一息的可憐,還是對她遇到命運不公的同情,亦或者是感覺她心裡另有他人的醋意?

  我不知道。

  沒有辦法,我沒有辦法拯救她,只能儘自己的微薄之力,拼命想要把她從深淵泥潭中拖出來。

  突然想起一段話:我讀得了聖賢書,卻管不了這窗外事,心生憐憫是我,袖手旁觀是我,共情是我,無能為力也是我,這情緒像尖刀一樣不停的刺痛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