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哥哥,我不冶了
感受到粉鑽沉甸甸的重量,她興奮的走到衣帽間的落地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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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的女人一臉虛弱,手腕過於纖細,仿佛風一吹就會倒。
但張臉生得極美,眉眼穠麗,眼尾微微上挑,哪怕唇色淺淡,都能看出那股渾然天成的媚意。
她指尖漫不經心地撫上頸間那枚碩大的粉鑽。
粉鑽暖艷的光芒非但沒有搶走她的注意力,反而襯得她膚白如瓷,宛如一朵在暗夜裡盛放的妖冶玫瑰,美得驚心動魄。
時弦眼波流轉間,全是滿意。
這張臉跟她前世有七八分相似,前世她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自己。
她左右打量一番,越看越喜歡。
還是錢養人。
江寂川突然出現,慢慢的走到她身後,看著她臭屁的模樣勾了勾唇。
「就這麼喜歡?」
時弦看著鏡子裡幾乎要把她全部包裹在懷裡的江寂川,輕哼一聲。
「廢話,誰不喜歡又值錢又好看的東西,你多來幾個我更喜歡。
江寂川挑眉,沒想到她這麼直接,就差把貪財寫在臉上了。
時弦眼珠轉了轉,唇角勾起一抹壞笑,身子一軟,斜斜地往後靠進了身後男人的懷裡。
「江寂川。」她仰起頭,眉眼彎彎,「讓我戴著它出席,是為了推我出去當活靶子嗎?」
江寂川身為江家板上釘釘的下任掌權者,即便常年身子不好,卻依舊引得無數名媛趨之若鶩。
原著里,他拍下這顆粉鑽時鬧出的動靜可不小,她如果戴著它出場,那可不就活靶子嗎?
在她靠近他的瞬間,江寂川的背脊瞬間繃直,但聞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他遲疑了一瞬,抬手攬住她的腰肢。
時弦感受到他的僵硬,她眉梢微挑,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江寂川不是潔癖嚴重嗎,早上縱容她一次也就罷了,現在還能忍受她的主動靠近,不太像他啊。
他可不是為了股份就會妥協獻身的人。
江寂川察覺到她的打量,睫毛輕顫,隨後將頭輕輕的擱在時弦的肩窩上。
他的盯著鏡子裡那兩個人親密無間的身影,眼神晦暗不明。
「我親愛的未婚妻,」他嗓音低啞,帶著幾分慵懶的倦意,「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我不過是想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未婚妻。」
時弦不是傻瓜,自然聽得出來這不是真話,她笑了笑,反問道。
「哦?那作為你的未婚妻,我可有什麼特權?」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麻煩,我更喜歡直接動手。」
江寂川微微抬起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
「自然,你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時弦沒有立刻接話。
她轉過身,認真地端詳起眼前的男人。
江寂川生得極好,眉眼清雋,膚色蒼白,身形修長單薄卻不顯瘦弱,那雙眼睛深邃幽暗,看人時自帶三分繾綣,又藏著三分危險。
即使在看一次,時弦還是會被他這張臉驚艷到。
無他,她這輩子就愛這款。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男人的胸口,眼神直白澄澈。
「江寂川,你真好,我都要愛上你了。」
江寂川呼吸微滯,隨後輕輕抓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語氣纏綿道。
「我的榮幸。」
他的吻落在手上,觸感是冰涼的,讓時弦想起了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她忽然不想在陪他演戲了,將手從他手裡抽出來。
「江寂川,我會好好行駛這份特權的。」
「但現在,抱我去休息。」
感覺到手裡一空,江寂川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慢慢收回來,垂在身側。
「時弦,我是病人。我若累壞了,誰掙錢給你花?」
時弦撇撇嘴,不以為意。
「誰讓昨天你試探我,讓我耗盡了精力,這是懲罰。」
然還未等江寂川開口,她就後退一步,對著小林招了招手。
「算了,財神爺還是研究怎麼掙錢吧。」
「小林,抱我回去。」
江寂川說的對,他那小身板,哪有小林的身體有安全感啊。
江寂川沒有錯過時弦話里話外的嫌棄。
他垂眸,聞著時弦身上的香味,陷入了沉思。
他並不喜歡和人有身體接觸,卻能忍受時弦的觸碰。
現在居然還被嫌棄了。
小林在門外聽到動靜,看著吃癟了,立刻閃身進入房間,火速抱起時弦,離開了現場。
江寂川看著她們的背影,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嘴唇,那裡仿佛還殘留著時弦手背的溫度。
時弦靠在小林身上,看著小林緊繃的側臉有些想笑。
「不要這麼緊張,他又不會吃了你。」
小林欲哭無淚。
「時小姐,你不知道,少爺生氣起來很恐怖的。」
時弦聞言不禁來了興趣,「怎麼個恐怖法?」
她確實很好奇,原文反派到底有多恐怖。
小林猶豫了一下,還是閉緊嘴巴,什麼也沒說。
看著她忌諱莫深的樣子,突然想起文序陽每次帶原主去醫院檢查,她提問這是做什麼的時候,他也是這個表情。
不知道文序陽昨天去抓她,卻發現她不在了是什麼表情。
一定很精彩吧。
思及此處,她微微嘆息。
真是可惜,沒能親眼目睹。
不過,她真是好奇,沒有她的腎,女主該怎麼活呢————
一抬眼,就看到了臉色難看的小周。
小周死死的盯著她脖子上都粉鑽項鍊,滿眼的不可置信。
粉鑽,那顆粉鑽怎麼會出現在時弦脖子上。
小林察覺到她的視線,側身擋住了她目光。
她皺眉道,「小周,你在看什麼?」
時弦看著小周,指尖若有似無地摩挲著頸間的粉鑽。
她慢悠悠道,「她估計又在想,我怎麼配得上這顆粉鑽?」
「你————」小周氣得臉色鐵青,卻不敢搭話。
她早上對時弦不敬,已經被警告過一次。
如果不是看在夫人的面上,她現在已經被趕出別墅了。
時弦懶得在理她,拍了拍小林的肩膀,輕聲道,「走吧。」
小周留在原地死死的攥著手心,眼裡的不甘都要化為實質。
市中心私立醫院。
文序陽坐在病床邊,動作輕柔地替文施施掖好被角。
因為時弦失蹤,被迫推辭手術的文施施眼眶通紅,眼淚汪汪地望著他。
「哥哥,時弦姐姐是不是不願意為我捐腎了。」
文序陽替她擦眼淚的手微微一頓半年前,他找到了與文施施血型相同的時弦。
她當時蹲在牆角啃冷饅頭,看到他的車,先護住了懷裡的吃的。
但她太瘦了,完全不符合捐腎的條件。
於是,他說對她伸出手,說。
「跟我走。」
當時渾身濕透,單薄的不像話的時弦怯生生地看著他,最終將手搭了上去。
這半年裡,他一直悉心照顧著她的身體,她也越來越依賴他。
一次偶然的機會,文施施知道了時弦的存在,她並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的陰暗面。
於是他告訴她,時弦是自願的捐獻。
他收回思緒,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拭去她眼角的淚痕,沉聲道。
「出了一點小意外,不要擔心,哥哥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
文施施睫毛輕顫,眼眶蓄滿了淚水。
「哥哥,對不起,是不是我拖累你了,如果不是我突然回來,你也不會跟爸爸媽媽吵架,公司也不會出問題。」
「現在,連時弦姐姐也不願意救我了。」
她一哭,巴掌大的小臉更顯楚楚可憐了。
文序陽的視線落在文施施消瘦的臉頰上,滿臉心疼。
因為他沒有帶回時弦,昨天的手術報廢,他一回來就看到了文施施那雙本來充滿希冀的眼睛只剩下了灰暗。
他輕輕的擦掉她的淚水,柔聲哄道。
「不怕,哥哥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
時弦願不願意不重要,捐了腎之後,他會養她一輩子。
恰在此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助理拿著一封燙金請柬走進來,恭敬地遞到他面前。
「大少爺,這是江家發來的請柬。」
文序陽眉頭微蹙。
他接過請柬,隨意翻開掃了幾眼,目光落在「接風宴」三個字上,眸色微沉。
「江老爺子回來了?」
自從江老爺子出國調養身體後江家已經很多年沒有辦過宴會。
「不是。」助理搖了搖頭,「聽說是江大少爺失蹤多年的未婚妻回來了。」
文序陽聞言,放在請柬的手微微一頓隨手將請柬扔在床頭柜上。
「到時候你挑份禮物,送過去就行。」
哪怕現在文家已經今非昔比,一個毫無背景的孤女,也不值得讓他親自去。
病床上的文施施聽到江寂川未婚妻三個字時,手指猛地蜷縮起來。
她扭頭,看向助理,追問道。
「你確定是江寂川失蹤多年的未婚妻?」
助理推了推眼睛,點頭。
「是。」
得到確定的答案後,文施施臉色瞬間沒了血色。
她再次追問,「她叫什麼名字啊?」
助理皺了皺眉,語氣有幾分無奈。
「江家把她的消息捂的很嚴,我只打聽到,她好像姓時。」
文施施緊緊的攥著衣角,呼吸急促起來。
文序陽見她面色難看,神色瞬間緊張起來。
「施施,你哪裡不舒服?」
文施施驟然回神,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哥哥,我想跟她交個朋友。」
「到時候,我挑份禮物,你幫我親自送過去好不好?」
「聽說她也流落在外十八年,和我一樣身世可憐。」
她伸手拉住文序陽的衣袖,撒嬌道。
「哥哥,我剛回家那段時間,我被她們欺負的時候,我多想有人幫幫我。」
「現在我也只想幫幫她,不想她跟我當初一樣,被人看不起。」
說完,她眼眶微紅的看著文序陽,眼裡都是祈求。
著翻說辭,讓文序陽想起了文施施剛回歸文家的那段時間。
因為她在鄉下長大,就被人嘲笑土包子。
還被孤立排擠,整天穿著濕漉漉的衣服回家。
如果不是她在學院突然發病暈倒,他都不知道這些事情。
文序陽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終究還是心軟了,嘆口氣無奈道。
「好好好,我答應你。」
文施施這才破涕為笑。